“山河鼎碎片化形,”少年蹲下来,伸手拨弄了一下旁边一朵白花的边缘,“最后一块,也是最小的一块。别的碎片都化成莲台跟星雨了,就剩我这一块,死活不肯化。大概是……执念太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山河鼎碎片?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身子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往旁边歪过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腿软得像刚出生的牛犊子,连撑起身子都做不到。
少年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手看着是虚影,碰上去却实打实的有触感——温温的,干干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才会磨出来的茧。
沈砚愣住了。
这触感太真实了。
比梦真实,比回忆真实,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绝大多数事情都要真实。
少年把他扶正,让他靠在莲叶边缘坐好。然后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
铜钱看着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小平钱,外圆内方,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把玩了很多年。钱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一道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沈砚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那不是纹路。
是两个字。
“因果”。
两个字在铜钱表面流转,一会儿是正着写的,一会儿是反着写的,一会儿两个字搅在一起,变成一个谁也认不出来的符号。
“沈砚,”少年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用这枚钱,买你余生。”
“什么?”
“字面意思,”少年把铜钱往他面前递了递,“你拿着这枚钱,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人皇遗脉’,不再是开启山河鼎的‘钥匙’,也不再是这场棋局里的任何一个棋子。你只是个看客。”
少年顿了顿,补了一句:“看这天下怎么从乱到治,看这人间怎么从废墟里爬起来,看你在乎的那些人怎么过他们的日子。”
“我看就行了?”
“看就行了。”
沈砚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钱面上的“因果”二字还在转,转得他有点头晕。
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今天拿别人一个铜板,明天就得还人一两银子。我娘也说,买东西得付钱,卖东西得收钱,这叫——”
“天经地义。”
少年替他把话说完了。
“所以我用这笔钱,买你余生的干预权。你不能再改变任何事情,不能再参与任何因果,不能替任何人挡灾,不能替任何人改命。你就看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死谁伤谁离散,你都只能看着。”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契约。
“这是代价。”
沈砚沉默了。
他想问凭什么。
但他没有问。因为答案他早就知道了。那个十五岁的穷学生在书院油灯下读过,那个十七岁的书吏之子在京城的刑场上悟过,那个浑身焦黑的青年在这片废墟上拿命验证过。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改变了就是改变了。因果这个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网开一面。
他低下头,看向铜钱中央的方孔。
方孔里忽然有了光。
光里有人。
是苏清晏。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衣,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走在一条山路上。山路两边开满了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全是他说不出名字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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