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她的身体就炸开了。
不是炸成血肉。是炸成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散去之后,一头巨狼站在月光下。肩高超过成年男人的头顶,浑身银白没有一丝杂毛,皮毛上流淌着月华一样的光泽。那双幽绿色的狼瞳缓缓睁开,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在了苏清晏身上。
白狼迈开四肢,无声无息地走到苏清晏面前。
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苏清晏手里那面星辉凝成的镜子。镜子里那条带着狼牙缺口的命线,正好映在狼瞳深处。沈砚看见那幽绿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一个位置。
星宿分野。天市垣。
“天市垣。”苏清晏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旧京观星楼就在天市垣。”
沈砚脑子转得飞快。观星楼,那地方他听说过。大胤末年司天监观星测运的地方,天下星象的枢纽。大胤亡国那天,观星楼最先塌了。不是被攻破的,是自己塌的。据说楼塌之前,最后一位司天监方士在楼上看了整整一夜的星星,然后从楼顶跳下去了。
“那里还有东西。”苏清晏把玉玦攥在手心,“有人在那里等我们。”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清晏抬手指了指白狼瞳孔里映出的天市垣星象,“有人在用我的命线,往那个方向拽。”
沈砚二话不说:“走。”
“我也去。”白狼开口了。声音还是赫兰的声音,但多了一层低沉的回响,像两种声音叠在一起。
沈砚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模样走在大街上,能把活人吓成死人。”
白狼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还残留着赫兰平时那股直愣愣的劲儿:“怕什么,我又不吃人。至少今晚不吃。”
“你今晚确定能控制?”
“控制不住也得去。”白狼龇了龇牙,那口白森森的狼牙看着挺吓人,“我的眼睛看见了天市垣的东西,天市垣的东西也看见了我。我不去,它就会来找我。狼神血脉认路,比你们的马快。”
沈砚不再废话。他看了一眼霍斩蛟,霍斩蛟点了点头,翻身跳上马,黑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守外围。温姑娘的纸兵烧没了,我的人顶上。观星楼四周的黑鸦比这里只多不少。”
沈砚把顾雪蓑交给霍斩蛟。老家伙还在昏死状态,灰袍上全是冷汗,脸白得跟纸一样。霍斩蛟一把把他扛上肩,嘴里嘟囔了一句“比死猪还沉”。
苏清晏已经骑上马了。她坐在马背上,雪衣在月光下白得晃眼。沈砚翻身上马的工夫,她已经策马冲出去了。白狼紧随其后,四蹄踏在金箔铺成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光照在白狼身上,皮毛流淌的光泽像融化的银子。
三道人影一道狼影,在月色里直奔旧京东北角的天市垣。
旧京的废墟在夜里看起来比白天更瘆人。断壁残垣被月光勾出诡异的轮廓,像一座座坟包。街面上全是瓦砾和枯骨,马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有些骨头还穿着盔甲,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个骷髅靠在墙根,下颌骨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喊了两百年,也没人听见。
沈砚的望气之瞳一直开着。
他看见旧京城废墟底下布满了黑气。不是弥漫的雾状,而是一根一根的,像血管一样交错纵横。那些黑气都在缓缓流动,流动的方向全都是天市垣。整个旧京地下的气运,在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抽走。抽了两百年,还没抽干。
“谢无咎在这座城底下埋了东西。”苏清晏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不是阵法。是活的。”
沈砚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星盘告诉我的。”苏清晏一只手控缰,另一只手托着星盘。盘面上的星辰正在一颗一颗熄灭,像被人拿指头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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