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人为利动,九州大地如此大的疆域,能够带来的利益无需我多说,三位也能知晓。不管是大夏皇朝,还是神州大地的那些江湖势力,都不可能对此无动於衷。」
说着,顾少安抬起手,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动作很轻。
可在这安静的亭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他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大隋国,恰好便是九州大地与神州大地接壤之处。」
「换而言之,一旦九州大地封印破除,大隋国必然首当其冲。」
夜风吹入亭中。
顾少安衣袖轻摆,声音却始终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宋家,还是其余三大门阀,又或者是大隋朝廷本身,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因为最先踏入九州大地的,不会是大魏,也不会是大元,而只会是大夏皇朝的人,以及神州大地那些闻利而动的江湖势力。」
说到这里,顾少安目光微抬,视线先後扫过宋缺与宋智。
「届时,宋家所面对的,无非便是两条路。」
「一条,是低头俯首。」
「一条,是拔刀相向。」
亭中气氛,霎时间又沉了几分。
顾少安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若宋家或是邪王愿意摇尾乞怜,甘愿从今往後供人驱使,替人卖命,替人守土,甚至连自身生死与家族兴衰都任由他人一句话来决定,那自然另当别论。」
「可若不愿意。」
「那麽自封印松动的那一日起,宋家便已先天站在了大夏皇朝的对立面。」
随着顾少安最後一句话出口。
亭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楼下街道上的喧譁,依旧若隐若现地传来。
可这一刻,亭内的气氛,却像是与外面的繁华人间完全割裂开来了一样。
宋缺坐於原位,面色沉静,手指却轻轻搭在桌沿之上,没有说话。
宋智眉头紧锁,眼底神色不断变幻,显然也在不断衡量顾少安这番话背後的轻重。
至於石之轩,则是微微垂下眼帘,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回想什麽。
因为顾少安的话,他们根本反驳不了。
生而为人。
谁愿意屈居於他人之下。
更何况,坐在这里的三人,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
宋缺天刀之名震动天下,执掌宋阀多年,心中自有傲骨。
他可以败,也可以输,但绝不能跪着生。
否则的话,他宋缺如何配继续带着这「天刀」之名?
宋智作为宋家第二高手,亦是宋家智囊,谋略深沉,自身也有着「地剑」的外号,亦有属於自己的气度与坚持。
石之轩,更不必说。
昔日魔门邪王,纵横天下多年,哪怕如今锋芒尽敛,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磨平的。
三人皆是天人境武者,威名赫赫,立於世间顶端。
这样的人物,又怎麽可能愿意在未来某一日,向着一群来自神州大地的人低头俯首。
一时间。
不管是宋缺,还是石之轩,甚至是一旁的宋智,竟都沉默了下来。
而这沉默,本身便已经是一种答案。
顾少安将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
只是再一次端起酒杯,缓缓饮了一口,任由这番话中的分量,在亭中几人的心中一点点发酵开来。
夜色,越来越深。
长安府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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