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童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西门天章!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对方是数万红了眼的亡命徒!你那区区八百乡勇团练,乌合之众,顶什麽用?何异以卵击石?徒送性命耳!怕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大官人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冲着童贯拱拱手:「童枢密乃是知兵的行家,胸中自有甲兵十万!岂不闻古之名将,如淮阴侯背水一战,谢车骑淝水却敌,皆以少胜多,贵在奇、速!破敌之道,在奇在速,不在人多!童枢密以为然否?」
童贯一听,冷笑道:「好个西门天章!你这是在自比淮阴侯、谢车骑不成?小小年纪,倒是狂妄至极!」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王子腾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出班,声如洪钟:「陛下!臣王子腾不才,愿请命!亲领京畿步军司三万精锐禁军,即刻北上驰援!一来,京师尚有十二万禁军拱卫,稳如泰山,无须忧虑;二来,步军司人马齐整,刀枪雪亮,可立时开拔!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荡平妖氛,擒斩渠魁,解大名之围,臣提头来见!」
林灵素眼珠一转,抚掌笑道:「妙哉!王将军忠勇可嘉!实乃国之干城!陛下,此乃天意,此事倒也好办!」
他装模作样地将拂尘往臂弯一搭,掐指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半晌,猛地睁眼,精光四射:「待贫道掐算一番,看这汴京城中,哪位将军的生辰八字暗合北斗杀伐之气,专克北方壬癸水逆乱之象?若得此人挂帅,必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说着便转向王子腾,笑眯眯问道:「王将军,敢问贵造是————?」
王子腾报了生辰。
林灵素一听,又是闭目掐指一算,睁开双目抚掌大乐,对官家稽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将军这八字正合天时,煞气冲霄,正是那北方叛逆的催命符、勾魂使!由他挂师,定能犁庭扫穴,奏凯而还!此乃天佑我朝!」
一直未曾开口的蔡京此刻才慢悠悠睁开半眯的老眼,咳嗽一声,压住了殿中嘈杂:「陛下,老臣愚见。这行军打仗,评定国策,岂有只靠掐算八字、扶乱占卦的道理?
纵然林真人道法通玄,算无遗策——可军国大事,社稷安危,当以庙算为上。」
「林真人道法通玄,所言天意,自当敬听。然调兵遣将,更需稳妥周全。——既然林真人也说王将军八字大吉,西门天章又自告奋勇,不如就依老臣浅见一—两人同去:西门天章轻骑先行,稳住阵脚,固守待援,探明虚实;王将军统大军随後压上,犁庭扫穴!互为犄角,首尾呼应,岂不万全?」
官家正被吵得头昏脑涨,一听蔡京这法子,顿觉豁然开朗,龙颜大悦,拍案道:「太师老成谋国!此言甚善!就依太师!西门卿、王卿,你二人速速准备,即刻领兵出发!务必同心戮力,剿灭逆贼!」
说完站起身来就走。
一众大臣只得纷纷退离。
而大官人领了旨意,刚步出紫宸殿那高阔的门槛,未行几步,便听得身後脚步声急,高喊他留步。
大官人回头一看,正是那王子腾王大人。
王子腾紧赶两步,抢到近前,脸上堆起一团热络的笑,拱手道:「西门大人留步!西门大人胆识过人,敢以八百搏数万,这份气魄,兄弟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他嘴里说着佩服,话锋一转,「只是————这带兵打仗,刀口舔血的勾当,可不是剿几个山贼草寇那般儿戏!大人那八百团练,平日剿匪定然是所向披靡,可对上那群杀红眼、
豁出命的叛逆,怕是——有些力所不及!」
他乾笑两声:「西门大人,依兄弟愚见,大人千金之躯,犯不着亲身涉险,不如随我的大军一同开拔,也好有个照应,彼此倚靠,方为万全之策,你我京城譁变同舟共济,多亏了大人运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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