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水灵几分!」
此言一出,众丫鬟如蜂蝶闻香,呼啦一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天爷!真是宫里的东西!」「玉钏儿,你戴这花儿,真真把人比下去了!」
「瞧瞧这颜色,这做工,怕不是皇後娘娘戴过的?」
「姐姐愈发像画上走下来的美人儿了!」
「这花儿可贵了,便是外头有银两都买不着!」
玉钏儿被众人簇拥着,听着这满耳的奉承艳羡,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粉面含春,眼波流转,那得意劲儿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滴落下来。
她故意擡手,纤指轻轻拂过那娇嫩的花瓣,笑道:「不过是我姐姐疼我,私下里送我的玩意儿罢了。」平儿何等伶俐,立时接口,话里带着三分了然七分促狭:「哦一!我道是谁有这般大手笔!原来是西门大人赏了金钏儿姐姐的!想必是金钏儿姐姐得了大官人的恩典,心里念着你,才转赠分给你一朵了!」玉钏儿只抿嘴一笑,并不否认,愈发享受这被众星捧月、被姐姐受到大官人恩宠的这份光环笼罩的快意,心中暗道:「姐姐果然不曾骗我!这女人活在世上,头一等要紧的,便是要有男人疼!既要他把你搁在心尖尖上疼着更要驴疼,这疼完了,还得像今日这般,受着别的女人又羡又妒、恨不得咬碎银牙的目光,这滋味……啧啧,才叫不枉来这红尘里滚了一遭做了一回女人!」
一旁冷眼瞧着的袭人,脸色却渐渐灰败下去,如同霜打的残花。
这几日家中又来信催促,她好不容易横下一条心,舍了脸皮,打算再去西门大人那寻个机会,可那西门大官人,一连几日竞不曾回府!
她满腹心思无处诉,空床辗转,便是和宝玉说话也懒得说,倒是让宝玉以为她身子还未好。玉钏儿眼风一扫,瞧见袭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时想起那晚撞见袭人独自一人来寻大官人的情景。玉钏儿心道:「果然姐姐说的没错,这女人一个个装得贞洁烈女!背地里若是真有机会,还不是一样想爬上大官人身子上?这府里的女人啊,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面儿上贤良淑德,骨子里都揣着偷腥的猫儿心思!她一个大丫鬟竞然不想着讨好宝玉,竟也肚子来大官人这里。」
众多丫鬟一阵叽叽咂咂。
周瑞家看着这麽多丫鬟还未曾上车,她们身上汗香味塞得门前大街满满当当,急得两头跑催着,压着嗓子劝道:「姑娘们,我的小祖宗们!这可是大街上,仔细被人瞧了笑话去!」
话音未落,却见王熙凤携着秦可卿,风风火火地从门里扭将出来。
凤姐儿今日穿得格外鲜亮,那身段儿更是起伏有致,尤其那丰腴圆润的巨臀,裹在石榴红裙里,随着步子一扭一荡,便是滔天美浪。
她未语先笑,声如银铃:「瞧周嫂子说的!如今咱们舅老爷奉旨出征,那是替天行道,剿匪安民!等他老人家得胜还朝,少不得封侯拜相,咱们贾王两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看咱们的笑话?」说着,她玉臂一伸,亲亲热热揽住秦可卿的杨柳细腰,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低笑道:「好可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可卿随着岁月越发绝色风流,袅娜依依,更兼有了情郎这份希望,如今眉目含情,肌肤越发白的欺霜赛雪,此刻被凤姐儿揽着,更显得弱不胜衣,娇慵无力。
她刚启朱唇欲答,凤姐儿那双丹凤眼却滴溜溜一转,目光在她胸前那对庞然大物狠狠剜了两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促狭:「我的儿,你且老实告诉我……这几日,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见你那大官人了?」秦可卿闻言,粉面飞霞,眼波瞬间漾起水光,带着三分惊愕七分羞恼,也低声啐道:「婶子又来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非是皇後娘娘和刘贵妃宫里相召,我哪能轻易出得了那天香楼半步?你……你为何这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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