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忙道:「快把那孩子带过来我瞧瞧,别真吓着他了。这小门小户的孩子,没见过大阵仗,都是爹娘心尖尖上的肉,平日里娇惯着养的。这猛见了咱们这阵势,还不吓破了胆儿?他老子娘知道了,还不知怎麽心疼呢!」
说着,便叫贾珍:「珍哥儿,你好生把那孩子带过来,莫要再吓唬他。」
贾珍只得过去,把那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孩子像拎小鸡崽似的提溜过来。
那孩子小脸惨白如纸,扑通跪在地上,浑身乱战,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母看得越发怜惜,连声道「可怜见儿的,可怜见儿的」,又对贾珍吩咐:「珍哥儿,带他去吧。今儿是咱们家的大喜日子,送子腾出征,贵不可言,万万冲不得煞气。赏他几吊钱买果子甜甜嘴儿,压压惊,别叫人再难为这孩子了。」
贾珍应了,半拖半抱地把那孩子弄走了。
这里贾母才带着众人,由凤姐儿、鸳鸯等左右搀扶着,一层一层往那凝晖楼上行去。
到了顶层凭栏远眺,只见远处点将上,王子腾顶盔贯甲,身披猩红大氅,按剑而立,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下凡。
他面前,三万禁军盔明甲亮,刀枪如林,列成森严阵势,铁血煞气直冲霄汉!
日光下,那阵势端的是气吞山河,雄壮无比!
贾府一干主子都在顶层观礼。
其他丫鬟仆妇们则挤在三楼,这楼虽雕栏画栋,却非铜墙铁壁,楼上楼下说话声儿竞听得真真儿的。只听得三楼那些丫鬟们叽叽喳喳,兴奋得如同开了锅:
「天老爷!快瞧!这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怕不得有几万人马!全是精壮的爷们儿!」
「快看!快看那帅旗下面的!那不是童枢密童大人麽?!我的亲娘!听说他可是圣上跟前顶顶得脸的红人儿,手握重兵,权势熏天!!竞然也亲自来送咱们舅老爷了!」
也有那自诩见识广博的丫鬟,卖弄道:「嗤!这算什麽!瞧见那高边上,穿着八卦仙衣、手持拂尘的道爷没有?那可是当今国师!听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连阎王爷都要卖他几分薄面!连他都来给舅老爷壮行,可见咱们舅老爷这趟差事,是何等的圣眷优隆,前程似锦!」
又有丫鬟喊道:「快看,又有人来送咱们舅老爷来了,好像是太子殿下和一众王爷!」
此言一出,众丫鬟更是你争我夺的抢到窗边观看,同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啧啧称奇的惊叹声!唯独袭人没心思看这些。
此刻心中如同百爪挠心,空落落的没个着处。
连着几日去寻西门大官人,那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也无。
她粉面含愁,杏眼笼雾,腰肢儿也似软了几分,趁着众人都在三层凭栏远眺军阵,悄悄儿挪到玉钏儿身边。
她扯了扯玉钏儿的袖子,凑到那带着宫花香气的鬓边,吐气如兰:「玉钏儿好妹妹……你……你可知道,西门大人……他……他去哪里了?怎地……一连几日都不曾回府?连个得力的小厮也不见踪影……」玉钏儿正看着窗外,被袭人这麽一问,心头先是一愣。
她看着袭人心道:果然她又偷偷去寻了!那日听得澡盆里不停的水声,後来又听说她病了一日,指不定那晚做了些什麽,明明是宝二爷身边一等大丫鬟,便是最差也是个通房的结局,偏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有了宝二爷那温香软玉的窝,还惦记着我们大官人!
可转念又一想,若换了自己选,谁不要那浑身腱子肉鼓胀、官威赫赫、满身都透着雄壮男人气息驴一般的西门大人?难道还守着宝二爷那细皮嫩肉、只知吃胭脂的娘娘腔不成?
这心思是个女人倒也寻常。
只是不知为何,一股子莫名的敌意猛地窜上心头。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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