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地办他的公事去了。
这一声「有礼」,倒把应伯爵唬得一个激灵!
他慌忙不叠地作揖回礼,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连声道:「哎呀呀!赵大人折煞小的!折煞小的了!」待直起腰来,只瞧见赵鼎那挺得笔直的青衫背影,兀自有些回不过神。
他凑到大官人近前,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压着嗓子道:「好哥哥!您说这事儿奇也不奇?这赵大人往日里瞧见小弟我,那眼神儿,就跟瞧见了茅坑里爬出来的蛆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了晦气!」「今儿个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吃错了哪贴仙丹妙药?竞肯与小弟我这般客套起来?可真是……活见了鬼了!」
大官人看他那副惊疑不定、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擡手虚点着他道:
「你这厮!天生的贱骨头!人家赵大人是正经八百的天子门生,钦点的进士老爷,清流中的清流!骨头缝里都透着士大夫的清贵!往日里不拿正眼瞧你,那是人家的本分!今日肯赏你三分薄面,好声好气与你见礼,那是人家胸襟开阔,晓得些人情世故了!你倒好,反倒疑神疑鬼,浑身不自在了起来?真真是上不得席面!」
应伯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却堆满了谄笑,搓着手道:
「哥哥教训得是!小弟可不就是块滚刀肉麽?管他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文曲星下凡还是阴沟里打滚的,在小的眼里,那都是一般的主顾!小的只管尽心竭力,使出浑身解数,把哥哥您吩咐下来的差事办得圆圆满满、漂漂亮亮!旁的,一概不闻不问!」
大官人笑骂道:「油嘴滑舌的泼才!少放闲屁!那些兄弟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应伯爵忙不叠道:「回哥哥的话,刚带着他们办妥了徐大人交代的差事,正预备散了,回那租的院子暂且安身呢。」
大官人把手一挥,如同赶苍蝇:「回甚麽鸟窝!有你们一场大富贵!你即刻去樊楼,照着顶好顶贵的席面,给我订下一桌!把那些兄弟都叫上!还有,你去找那薛蟠,让他把新近玩得来京城纨絝子弟或者是会玩的的帮闲泼皮,不拘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但凡伶俐的懂玩的,一并都叫上!老爷我自有大用处!」应伯爵一听,两只绿豆眼「骨碌碌」一阵乱转,贼光四射,便知有大油水、大热闹在後头等着,喜得如同猢狲捡了宝,抓耳挠腮,谄笑道:
「哎哟喂!我的活菩萨好哥哥!听您老人家这金口一开,莫不是要唱一出天大的戏文?咱们兄弟自从跟着哥哥离了清河,来到这天子脚下,可是好些日子没演这等热闹光鲜的大节目了!心里头早痒得猫抓似的!」
大官人眯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正是!一场天大的戏!告诉他们,只管把本事都使出来,演得好了,老爷我自有重重的赏!」
应伯爵闻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哥哥!您老人家还不知道我们这些兄弟?我们若是小鬼,您便是那执掌生死的阎罗王!这点子看家吃饭的本领,那是裤裆里抓虱子一一手拿把攥!您就擎好吧!」应伯爵出去後。
大官人将几桩紧要公务分派停当,没过多久,那薛蟠与应伯爵早已在衙门外候着,得了信儿便一溜烟钻了进来。
薛蟠性子急,抢步上前咧嘴笑道:「好哥哥!您可算得空了!那高家几个兔崽子还巴巴地等着哥哥您金面,一同去看那几处铺面呢!再耽搁下去,只怕夜长梦多,生出些枝节来!」
大官人啜了口茶,摆摆手道:「今日却是不巧。刚接了宫里头的旨意,还有些勾当要处置。看店面的事体,且挪到明日再说。」
「圣旨?」薛蟠一愣,小眼睛滴溜溜在大官人和应伯爵脸上转了两圈,「好哥哥,您让应二哥火急火燎地寻我来,莫非……就为这圣旨上的勾当?」
应伯爵在一旁嘿嘿一笑,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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