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疑惑道:「此乃何物?深更半夜,擡根烂木头进来作甚?」
那老王爷捶胸顿足,悲愤莫名:「官家!此非烂木头!此乃越王府邸正门之栓!是那西门天章……不,那无法无天的西门,率如狼似虎的爪牙,强闯王府,硬生生劈开府门,将越王殿下锁拿下狱!」「这些残片,俱是王府大门碎片!官家请看,这分明是打烂了我大宋亲王的门面,更是将天家威严、宗室体统,踩在脚底下碾作童粉啊!那西门眼里哪还有半分王法?半分尊卑?简直……简直视我大宋亲王如无物!」
官家听罢,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困泪,不耐烦地挥了挥宽大的袍袖,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朕既已将此案全权交予西门天章,给他一日时限,明日自有分晓。尔等且退下,待明日再议!莫再聒噪!」
说罢,也不管阶下跪着的一众宗室亲贵是何脸色,自顾自翻回去歇息去。
一众亲王、郡王、驸马并宗室亲贵,面面相觑,最终,只得互相交换了个无奈眼神,领头的老王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既如此……便让那西门天章,再猖狂一日!」
翌日,大官人乘着轿,摇摇晃晃到了开封府衙门前。
虽昨日吩咐了赵鼎玳安等人去做,心里有了七八分底,可这轿帘儿一掀,探头望去,官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暗道:「好家夥!」
但见那开封府衙门口,乌泱泱、密匝匝,人头攒动,怕不有上千号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作一团,把个府衙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一见那顶显赫的官轿落地,也不知谁发一声喊:「西门青天老爷来了!」
登时如同沸油锅里泼了瓢冷水,「轰」地炸开了锅!
人群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扯着喉咙齐声高叫:「西门青天!西门青天!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那声浪直冲云霄,震得衙门口那面蒙尘的堂鼓都嗡嗡作响。
一班衙役如临大敌,慌忙抢上前去,横着水火棍子,嘴里吆喝着「退後」、「肃静」,勉强在人堆里犁开一条道。
大官人整了整官袍,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步出轿来,对着人群团团作了个揖,扬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请起!快请起!折煞本官了!尔等冤情,本官尽知!尔等心意,本官尽晓!放心!只管放心!本官定将尔等血泪冤状,一一收齐,直达天听,亲手呈於官家御览!定要还尔等一个公道!」人群听了,更是感激涕零,「青天」之声愈发山响。
好容易挤进衙门,转过影壁,赵鼎早已是满头大汗,急趋上前迎接,低声道:「大人受惊了!」大官人摆摆手,脸上那层和气的笑还没散尽,低声问道:「怎地来了这许多人?昨夜不是只叫你寻些真苦主,再雇些凑数的麽?」
赵鼎抹了把汗,苦着脸道:「回大人话,正是按大人吩咐办的。小的连夜差人分头去找,真真假假,原也凑了百十号人。可……可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或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传十,十传百,竟呼啦啦涌来这许多!足足比预计多了几倍不止!小的也拦不住啊!」
大官人闻言,非但不恼,那笑意反倒更深了,眼中精光一闪,捋着微须道:「多?多好啊!越多越好!怕的是门可罗雀,冷清收场!这人山人海,才显得民怨沸腾,才显得本官为民请命,不畏权贵!甚好,甚好!」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里头那位呢?招了不曾?」
赵鼎脸色一黯,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回大人,没……没招。那越王真没看出来,任是威逼利诱,软硬不吃,只咬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泼他污水!」
大官人脚步一顿,脸上那层笑意终於凝住了,眉头微微一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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