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形,批答奏章、署理文书,多是犬子代笔操持。这摊子泼天也似的大事小情,千头万绪,老夫是越发感到心力交瘁,如履薄冰,如此也好!」
他微微一笑:「老夫略退半步,自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来,顶在前面,去扛那泼天的干系和雷霆天威震怒。老夫只需稳坐这太师府,冷眼旁观便是!」
说着看了一眼大官人笑道:「你也不必担心,这天下遍布的门生故吏、昔日提拔的旧部,哪一个不是老夫的臂膀?」
「恩师既如此做,想来是早有准备!」大官人屏息问道:「依恩师之见,何人……有望上位?」蔡京缓缓摇头,面上无喜无悲:「但望是老夫那不成器的长子蔡攸吧……不论是谁,郑居中、余深这左右二相,怕是首当其冲,官家必先拿他们开刀,一来平息物议,二来……也好给新贵腾挪出地方,安其心志…也为後来人铺路…」
话音未落,蔡京案头一枚小巧的金铃「叮铃」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翟管家如同听到号令,立刻躬身疾步退出。
不多时,他悄无声息地誓回,趋至蔡京身侧,低声急促禀道:
「太师爷,宫里刚传出的旨意:淮康军节度使蔡攸一一加开府仪同三司!王翻官复原职,授御史中丞,并除尚书左丞!李邦彦,擢翰林学士承旨!」
蔡京初闻蔡攸加衔,眼皮微动,待听到王脯复起且一步登天成为副相,那戏子李邦彦也入了清要之职,他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随即化作一片冰冷的讥诮。
他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哼……看来老夫那逆子…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欠些火候啊,对手还真不少!上蹿下跳,忙活了这大半年的光景,挖空了心思,使尽了手段,到头来也不过是弄了个「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衔,听着唬人罢了!实打实的权柄?半点儿没沾着边!白忙一场,徒惹人笑!」他说完,阖上双眼,这失望,竟比愤怒还要浓重几分。
这种复杂的心情大官人是体会不了,能做的只能陪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蔡京才又缓缓睁开眼,淡淡说道:「眼瞅着不久就是殿试抡才大典了…以眼下这风起云涌的架势看来,这主考之位,少不得是你、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还有那被官家当作刀的王翻……三家来争!」
他顿了顿,「三足鼎立,各显神通,最後这金灿灿的座师荣耀,还有那遍布朝野的未来门生…却不知最後要落在谁家的篮子里!」
大官人一直屏息凝神地听着,此刻听闻此言,脸上神情纹丝未动,只是微微一笑。
蔡京何等眼毒!
见他这般情状,眉头锁得更紧,捻须的手也顿住了,略带不耐道:「你又生出甚麽诡谲心思?老夫一见你这般作态,便觉额角隐隐作痛,少不得又要给你擦屁股!」
说着,将手一摆,似驱赶蚊蝇般,「滚蛋!见你这般模样,老夫连这盏清茶也饮之无味了。」大官人这才展颜,笑意直达眼底,躬身一揖:「恩相既如此说,学生这便告退。」
大官人离了蔡府,径回开封府衙。
甫入仪门,却见一小厮早已鹄立阶下候着,见他回衙,忙趋前两步,低声禀道:「府尊大人,郑相府上有请。」
言毕,又极快地左右一顾,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是……中宫娘娘懿旨,召府尊一见。」大官人闻听「中宫娘娘」四字,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恢复如常,只略一点头:「知道了。且稍待,待本府吩咐几桩事体。」
遂唤过玳安,低声嘱咐了几句府中紧要事务,玳安领命疾趋而去。
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衣冠,乘轿往郑居中府邸而去。
果不其然,入得郑府内院一间雅致花厅,那位雍容华贵、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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