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巧,只觉字字如天书梵咒,个个面面相觑,恍如泥塑木雕。
直商议到金乌西坠,方才将五千料巨舰、容三百军汉、配一十二部重型床弩的福船改造章程议定。大官人呷了口茶,方徐徐问道:「马大人,似这等战船,一艘需得多少银两开销?」
马政闻言,面上泛起一丝苦笑,躬身回道:「回大人话,这船材一项便是大头。楠木、樟木、杉木的大料、板材,桅杆、肋骨,林林总总,约莫需得二千至三千两雪花官银,加上其他乱七八糟,还有大人要的各种改造,通盘算下来,一艘船连工带料,总价恐在六千一百两至八千两之间。此外……」
他偷觑了一眼大官人脸色,才低声道:「每月人手嚼裹、各样杂项消耗,少则四百,多则一千二百两,亦是跑不脱的。」
大官人听了,只微微颔首,神色不动:「嗯,尚在计较之中。你且用心,造个精细模型出来,本官要亲自过目。」
马政忙不叠叉手应道:「卑职遵命,定当尽心竭力。」
正说话间,忽见一个小吏慌慌张张抢入堂来,先给大官人磕了个头,又转向马政作揖,气喘吁吁道:「禀……禀马大人!不好了!府上公子……在……在外头遭人殴伤了!」
马政登时愣在当地,脸色倏变,急忙向大官人告罪:「大官人,卑职家中……」
大官人一摆手:「速去!」
马政如蒙大赦,匆匆告退而去。
大官人望着他背影,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异样。
怎麽这种场面似曾相识..
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回首扫了一眼身後侍立之人一一李宝等几个都在,正低声议论刚刚听到的那些改造!
这些人都是亲水之人,压抑不住的兴奋,巴不得立刻能试一试这改造的福船。
而刘正彦、王荀、王三官三人告假回了清河过端午,自然不在身後。
唯独那玳安与杨再兴两个猴儿,竟不见踪影!
大官人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鼻中轻哼一声,袍袖一拂,也迈步向外走去。
大官人领着众人,几步便赶上了匆匆而行的马政。马政听得脚步,愕然回首,叉手道:「大人?您这大官人面上带笑,眼中却无甚笑意,只道:「左右无事,也随马大人出去瞧瞧热闹,是何等热恼。」众人簇拥着大官人来到衙署外头。
只见街心浮尘微动,一个穿绸裹缎的少年郎,早吃玳安一拳撂翻在当街。
那厮鼻梁歪塌似个烂柿,眼眶乌青赛过墨染,兀自在地上挣命,活脱脱一条离水的泥鳅。
玳安叉着腰,嗤笑道:「小猢狲!方才那股子狂劲儿呢?再来耍子?爷让你一只手,怕你不成!」地上那少年郎吃他言语一激,越发恼恨,口中嘶声骂道:「直娘贼!仗着几分牛力气,算甚鸟本事!有种放你爷爷起来!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敢不敢与你爷爷我,马背上见个雌雄!」
这话不打紧,旁边抱臂看戏的杨再兴,登时双眼放光,恰似饿猫见了腥膻,咧开血盆大口,叉着腰,学着玳安,声如破锣般怪笑起来:
「哇哈哈哈!我的儿!正愁没个解闷儿的!在爷爷跟前卖弄马战?真真是癞蛤蟆打哈欠一一好大的口气!算你有种!来来来!速速牵你那驴马来!你亲爹我让你十招!若躲闪半分,便是婊子养的!谁输了,谁便跪在当街,喊三声「亲爹饶命』,如何?」
他一面嚷,一面把紫膛面皮拍得山响,唾沫星子雨点般溅到少年脸上。
地上的少年被他这番腌膦言语兜头浇下,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也不知哪来的牛劲,猛地推开玳安,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指着杨再兴的鼻子,眼珠子都红了:
「好!好!好个泼贼!你且等着!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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