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得不步步为营。
如今,连亲哥哥都这般轻贱自己,何况那大官人?
只怕他早将自己看作攀高枝的雀儿了。
一念及此,眼眶里便有些潮润,连忙低头佯整衣襟,将那酸意强压下去。
少顷,擡起头来,已换了副如常的笑脸,对袭人道:「你且去罢,我也该回去了。」
袭人见他神色虽似平常,却隐隐比方才寡淡了几分,也只当是坐久了乏累,并不放在心上,自往王夫人房中去了。
王夫人歪在凉榻上,芭蕉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见袭人来了,眼皮子也不擡,懒懒道:「你过来了,谁在宝玉跟前伺候?」
袭人忙堆起一脸笑,身子躬得低低的:「太太放心,二爷才安稳睡下了。那几个丫头如今也伶俐了,能支应得来。」
王夫人这才擡了擡眼:「也没什麽,宝玉挨打後这两日都吃得多麽?」
袭人说道:「老太太赏的汤,喝了小半碗。只是嚷口乾,想吃酸梅汤,正巧赵姨娘又让贾环送来了酸梅汤,我便等温了一下让他喝下了。」
王夫人冷哼一声:「倒是奇了怪,这些日子这她真真是费了心思,难道这次宝玉挨打又和她那宝贝儿子又牵连?难道是环儿那小孽障在老爷跟前下了话?你可听见风声了?若知道什麽,只管告诉我,横竖不叫别人知道是你说的。」
袭人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太,奴婢只恍惚听见是为二爷结交了外头的王爷戏子,王爷派人找上门来,老爷脸上挂不住,才动了家法。旁的……奴婢实在不知。」
王夫人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哼,戏子是个引子,只怕还有别的勾当!」
袭人低眉顺眼:「别的缘故,奴婢愚钝,实在不知了。只是……奴婢今日斗胆,在太太跟前说句不知死活的话,论理」她故意顿住,偷眼觑王夫人。
「只管说!」王夫人不耐。
袭人扑通跪下:「太太息怒……论理,二爷……也真该老爷狠狠教训几顿才好!若再这般纵着不管,由着他性子胡天胡地,将来……还不知闹出什麽塌天大祸来!」
「阿弥陀佛!」王夫人猛地合掌念了声佛,竟一把将袭人拉起,攥着她的手:「我的儿!难为你竞有这份明白心肝!这话,正正说到为娘的心缝里去了!我何尝不想管教?当年你珠大爷在时,我是怎麽管的?难道如今老了,倒不会管儿子了?」
「只是我如今快五十的人了,统共就剩了这麽一根苗,他又生得单弱,老太太又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我若管得紧了,万一逼出个好歹来,或是气坏了老太太,这上上下下岂不天翻地覆?可不就把他纵坏了!」「我平日里掰开揉碎地劝,气急了骂也骂过,哭也哭过,他当面应承得好,转过背依旧故我!非得…非得真吃了大亏,才晓得厉害!」她越说越悲,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若真打坏了……我後半辈子……还能指望谁去?」。
袭人见王夫人哭得哀切,也陪着掉了几滴泪,哽咽道:
「太太的心,奴婢们岂有不知的?二爷是太太身上掉下的肉,太太哪能不疼?我们做奴婢,不过盼着主子平安,大家落个安稳日子,便是天大的造化了。可如今……连这平安都难保了!」
「奴婢哪一日哪一时不劝二爷?只是磨破了嘴皮子,也灌不进他耳朵里去!偏偏外头那些狐朋狗友、不三不四的人,又变着法儿亲近他、勾引他,也怨不得二爷……倒显得我们这些劝的,成了恶人!」她觑着王夫人神色,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今儿太太提起这话头,倒叫奴婢想起一桩日夜悬心的事,早想回禀太太,讨个示下。只是……只是怕太太疑心,不但话白说了,连奴婢这点子容身之地……也怕没了!」
王夫人听出话里有话,心头一凛,忙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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