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不是天上掉下个活龙,现成的缘分撞到怀里的好事儿是甚麽?」叠声地就催刘姥姥快去。
刘姥姥慌得两手乱摇,屁股蹲儿似的往後缩:「哎哟我的亲娘老子!就我这一副村野嘴脸,腌腊身段,怎好去唐突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好嫂子,你行行好,只说俺村老婆子脚底板抹油一一溜了罢!」平儿强撑着笑脸儿,忙接口道:「姥姥快休推搪!不相干的。我们老太太最是怜贫惜老,心肠慈悲,比不得那些眼珠子生在额角上的势利眼。想是你老脸皮薄怯场,我和周大娘左右无事,陪你走一遭便是。」周瑞家的却不急着动身,扯住平儿袖子低声道:「且慢些!方才听说,那位常来走动的西门大官人,今日带了好些个贴身伺候的奴婢家眷来府里探望他。」
「老太太说了,自从这大观园建好自己还未曾好好逛过,如今既要引着刘姥姥这贵客,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勾当,不如把西门大人屋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也一并请了来,人多也热闹。到时候,让园子里的姑娘们陪着,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瑞家的顿了顿:「唉,我平生最怕见这些威风凛凛的大官,腿肚子都转筋。平姑娘,你素日里常在二奶奶跟前走动,也见过那西门大人几面,熟络些,老太太的意思,让你去请一请,倒比我这夯货强。」啊!
又要回去?
平儿听她提及西门大人,心窝里突地一跳,待听到又让她去请,只觉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来,那脸蛋儿瞬间红得火烧云似的,连耳根子都烧透了,手里捏着的汗巾子绞成了麻花,「啊呀」一声,竟失声叫了出来。
自己回去如何再见那驴一般的大人,如何见那几位当时笑得合不拢嘴的绝色妇人?
平儿此刻哭都哭不出来!
这贾府闹腾不提。
而此刻这汴京外城,何状元公三人也是一地腌膀。
他们带着一队衙役钻入那猫儿巷腹地,却是另一番天地,端的腌攒泼才,秽气冲天。
但见摊贩如蚁,占道如堵。
卖炊饼的张三,将个油渍麻花的破木车,横在当街心,新出炉的饼气混着汗酸气,蒸得人脑门发昏;贩鲜鱼的王婆子,一担腥膻扑鼻的活鱼,水淋淋的桶就撂在路中央出;
紮纸马的刘瘸子,把些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直堆到巷口,风一吹,纸灰乱飞,迷了行人眼;
更有那卖生药、算卦、磨剪子戗菜刀的,各色人等,把个丈许宽的巷子,挤得如同羊肠,只留得一条泥泞油污的缝儿,供人侧身挤过。
真真是:人声鼎沸,鸡飞狗跳,秽物横流,臭气熏蒸。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妇人叱骂孩儿声、醉汉撒泼声,嘈嘈杂杂,如同开了锅的滚水,片刻不得消停。
几只芦花鸡在菜摊下刨食,惊得摊主跳脚大骂。
顽童追逐嬉闹,撞翻了卖糖人的担子,糖稀糊了一地,又沾了泥,惹来一片哭嚎咒骂。
三位饱学之士把身上官袍一整理,先是引经据典,唾沫横飞的劝导。
那班衙役面面相觑,杵在一旁,听着礼义廉耻、仓廪礼节、德政刑威之类天书,只觉头大如斗,只在一边看着热恼。
巷内商贩斜眼觑着这几位官老爷,非但不怕,反多了几分看戏的兴致,手下活计照旧,吆喝声愈发响亮了几分。
见劝了半天理都不理,三人便只能下令强行清理。
两个衙役得了令,硬着头皮去推王婆子的鱼担。
手刚碰到扁担,那王婆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就嚎开了:
「天杀的官老爷啊!青天白日抢俺老婆子的活命家当啊!俺男人死得早,孤儿寡母就指着这担鱼活命啊!你们这是要逼死俺娘俩啊!」
她一边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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