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都觉新奇,三春连连点头,都觉得黛玉这话别有一番道理。
探春原本端坐着听,忽然像是发现了什麽,目光一转,奇道:「说来也怪,我竟想起一件事一一咱们府里,从前大奶奶脸上,一年到头都是淡淡的,虽说是端庄,总少了些鲜活神色,恍若隔世的旧人一般。怎麽如今我瞧着,大奶奶那脸上竟也似泛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倒比先前多了好些妩媚风流的气韵,恍惚和那些人有些仿佛了呢?」
她这话一出,五女目光便齐齐往那游廊尽头望去。
只见李纨正指挥着几个婆子丫鬟,提着食盒、捧着水果点心,一路款款地跟在後面,嘴里还絮絮地嘱咐着:「那碟子玫瑰糕摆在东边儿,仔细别碰碎了……」
她见众人忽然都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不由一愣,脚下步子顿住,下意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麽了?我脸上莫非沾了什麽脏东西不曾?」
几人忙笑着遮掩道:「没有没有,我们正聊着你那里这几天清静,那几只狸猫儿在你那撒野弄得味儿大得很,想来是大奶奶管得好。」
李纨顿时脸蛋飞上一抹红霞,直红到了耳根子後头,她只低头咳嗽了一声,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也不答话,只催着人把果子提好,那神情,倒比方才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态。
贾母此时方觉得自家姑娘们往那儿一站,荣国府的体面才算扳回了几分,心中欢喜,便拄着拐杖笑道:「难得今儿热闹,又是好天气,咱们府里的大观园正开得鲜妍,你们既来了,且封了府门,不许外人搅扰,领着我好生逛逛去。」
说着便唤鸳鸯、琥珀扶着,又回头对黛玉等低声道:「你们也跟上,叫她们瞧瞧咱们园子里的景致,比她们西门府上的又如何。」
金莲儿看见刘姥姥笑道:「刘姥姥!你老人家如何也跑到这贾府里来了?前儿在我家,大娘那般热肠子留你吃饭,你倒好,只推说有事,原来是赶着这边的场子呢!」
那刘姥姥正局促着想要上来行礼,可不敢打扰两边寒暄。
此时赶紧上前对着金莲儿一众人,作揖打躬,堆下笑来:「我的好奶奶!正是要来这府上叨扰,才不敢在府上多坐,怕误了时辰。不然,谁不想在西门府上多赖会儿?那可是清河县头一份儿的富贵风流窝,那出了名的「清河一条材』,谁不念吃上一口!」
说罢,又转向玉楼、香菱,眯着老眼道:「难怪上次在府上没见着两位天仙似的姑娘,敢情是跟着西门大官人上京赶这富贵场来了!」
贾母听了,笑道:「原来你们倒是老相识。」
刘姥姥忙接道:「阿弥陀佛!可不是老相识?这些年,多亏了西门大宅奶奶们心慈,时常赏些针线活计与我们婆子做,贴补家用,不然,我那板儿孙儿,如何能拉扯得这般大?都是府上的恩典!」贾母点头笑道:「倒也是段缘分。」说着,便引着众人往那大观园里逛去。
才走不过几步。
王夫人有意显摆,指着园中那些名贵花木,夸口道:「这些个稀罕物儿,可费了老鼻子劲,难伺候得紧,等闲人养不活……」
话音未落,那玉娘在旁,嘴角微微一撇,接口道:「夫人说的是。这墨牡丹最忌水涝,根儿烂了神仙难救;那绿萼梅又偏喜阴湿,日头毒了叶子便焦……」
她伶牙俐齿,三言两语,把那几样奇花异草的脾性、种法,说得剔骨透髓,竟是行家里手。王夫人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一时噎住了话头。
贾母见状,便岔开话问道:「西门府上,想必也有这般稀罕的景致?」
玉娘抿嘴一笑,带着几分矜持,又掩不住得意:「回老太太的话,西门大宅新近也收拾了个园子,虽不敢比这国公府的排场,倒也种了些时新花草。如今那西域火棘、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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