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四面都是暖融融的烛光,像是站在一个温柔的梦里。
大官人退後两步,含笑看着她:「可知这是什麽形状?」
林黛玉低头仔细看了看,那花瓣铺的,既不是圆,也不是方,弯弯绕绕的,两头尖中间鼓,却一时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鼻音:「世兄又考我了……黑灯瞎火的,哪里辨得清。」大官人便走近了些,指着那形状慢慢地说:
「这不是圆,也不是方。你看,上头收束,底下浑圆,中间微微凹陷,像不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这便是心的形状。
「这是《诗经》里「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的心!」
「是李义山「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心!」
「是白乐天「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的心。」
「是古往今来,多少诗词都写不尽的那一颗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所以,这便是心的形状。只有一颗真心,便能画出这样的形状来。」
林黛玉站在那烛光花影中间,听着他一句一句说过来,每一句都像一根弦,轻轻拨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那方才止住的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这回是怎麽也止不住了。
她擡起袖子掩住半张脸,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世兄……我、我长了这麽大……还从没有谁……从没有谁这般待我……」
她抽噎着,泪珠儿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这身边的人,都只当我是多愁善感、尖酸刻薄的性子,只有世兄……只有世兄记得我的生日,为我费这般心思……这便是我这些年……最好最好的生日.……」说到後来,已是泣不成声。
紫鹃在旁边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悄悄擦泪,心里又是酸又是暖。
想着姑娘从小没了父母,平日里虽有几分孤高,可骨子里到底是个缺乏依靠的人。
今夜能有这样一个人,为她费这样大的心思,说这样动听的话,莫说是她,便是自己这个旁观者,只觉得这天明日塌了下来,这一刻的欢喜也够记一辈子了。
黛玉梗咽着继续说道:「世兄这样费神,叫我往後……往後可怎麽还得清?」
大官人听她这样说,笑着声音越发轻柔:「谁要你还了?我只要你记着今日,记着这烟花,这花瓣,这片心。往後的生日,一年一年的,我都替你过。等到七老八十了,你走不动了,我就坐在这儿,给你讲今夜的烟花,讲你站在心形里哭得像只小梨花的模样。」
黛玉被他最後那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一面笑一面又流泪,拿帕子掩着嘴,嗔道:「谁是小梨花了?世兄说话越发没个轻重。」
可却在这一刻,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生了根,紮进了黛玉的心里,从此再也拔不出来了。
大官人又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物件来,撕开包着的油纸。
那物件极小,托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却是个巴掌大的圆饼儿,白腻腻的,上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乳色膏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周缀着几颗鲜红的果子,像是玛瑙珠子一般。
他又蹲下身去拔起一根小黄烛,小心翼翼地往那糕饼中央一插,又从袖中取了火摺子,轻轻一晃,点燃了那截小小的烛芯。
一豆昏黄的火焰便在那夜风里微微摇曳起来,暖暖的一点亮,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一颗小星子。他仰头看着林黛玉,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柔和:「本来按我家乡那边的规矩,过生日的人要点上蜡烛,合掌闭眼许了愿再吹熄,才算是圆满。可方才妹妹既已对着月亮许过愿了,这一回便省了罢。这糕你带回去,明儿早起记得吃,才算不辜负了我的心意。」
林黛玉低头看着那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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