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落。可昨夜大官人带来的那场烟火和黛玉糕,还有那明亮的月儿,已然让她足足。
正要说话。
外头已传来凤姐的笑声:「了不得!我们寿星还没梳洗,四姑娘的画儿倒先送到了!」
话音未落,凤姐已掀帘进来,身後跟着抱画轴的琥珀,自己却一手拎着个玻璃绣球灯,灯上贴着泥金「寿」字,里头燃着红烛,映得她满面春风。
「林妹妹快瞧,」凤姐把灯搁在黛玉枕边,「这是是什麽万年如意灯,专给女孩子们过生日用。昨儿晚上老太太看了爱得不行,非叫我先送来给你。」
接着又说道:「我们林妹妹今儿可出落得月宫仙子似的!我那儿有对赤金点翠的凤头钗,原想着过年戴,可瞧着妹妹这气派,倒更配你。」
说着便命平儿捧上,钗头珍珠滚圆,微微晃动。
黛玉笑道:「凤姐姐的东西,我只好收着,改日寻了好茶,再请姐姐来喝。」
王熙凤摆了摆手,「老太太还说了,今儿不用去请安,只等你收拾停当,直接往藕香榭去。宝兄弟天没亮就起了,要要囔着来两个婆子搀扶,说要来贺你。」
黛玉正抚着灯上细如蛛丝的银丝纹路,闻言擡了擡眉:「他倒起得早。」
紫鹃在旁掩口笑道:「岂止早,昨儿半夜还打发春纤送了坛玫瑰露来,说是从妙玉师父那儿讨的梅花雪水兑的。」
凤姐「嗳哟」一声:「这呆子,偏会弄这些巧宗儿。」说着又叮嘱紫鹃,「快去给姑娘梳头,老太太那架紫檀嵌螺钿的梳妆匣都搬来了,说今日必要戴那支白玉双鱼簪。」
黛玉擡眼一瞧,只见那凤辣子眼儿微肿,粉面含霜,眼下两抹乌青,胭脂也盖不住。
黛玉放下手中抿唇的胭脂膏子,诧异道:「今儿这是怎的了?气色怎地差,莫不是昨儿夜里没睡安稳?」
王熙凤听她问起,强自压下心头那团焦躁火气,笑道:「瞎!快别提了!也不知是哪个野猫,闹得人心烦意乱,搅了半宿好觉!」
一旁侍奉黛玉梳头的紫鹃正拿着蓖子给黛玉通头发,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脆生生接口道:「二奶奶说的是!昨儿夜里我们这儿也有一只「小梨花』呢!也不知是得了什麽趣儿,在窗根儿底下叫得那叫一个欢实!」
紫鹃这「小梨花」一出口,黛玉她登时便明白是在打趣自己,一股子热气涌上脸颊,直烧得粉颈都透出霞色来。
她又羞又恼,顺手拈起梳妆上一小撮刚剥下的乾果壳儿,扭身就朝紫鹃那张巧嘴塞了过去,笑骂道:「再敢胡吨,仔细那小梨花而挠你!」
待黛玉往藕香榭去时,天已大亮。
远远见曲廊上悬着各色宫灯,风过时流苏拂着水面,惊起一滩绿头鸭。
薛姨妈正扶着丫头站在竹桥边,见黛玉来,一把拉了手,倒也满面喜色:「好孩子,今儿气色倒好,我那儿新得了几枝并蒂莲,已叫人插在冰纹瓶里送过来了。」
黛玉谢过,眼角却瞥见宝钗正从假山後转来,手里捧着个锦盒。
宝钗温温和和地笑,「这是我和母亲合着抄的《金刚经》卷子,虽不及高僧师父的墨宝,好歹是一份心。」又另取出一串碧玉数珠,温声道:「妹妹素日爱清净,这数珠是庙里请回来的,戴着安神。」黛玉见她话说得恳切,亲自接了过来递给紫鹃,正要道谢,宝钗又轻轻补了句:「昨儿宝玉还问我,说你若是近日睡得不稳,可要添些安神的药。」
黛玉垂了眼:「他倒是闲操心,我睡得不知道多好!」
宝钗只笑了笑,并不接话。
说话间已到藕香榭。但见水亭四周挂了重重叠叠的鲛绡幔,日光透过来,将满池荷影筛成碎金。贾母歪在榻上,身後站着琥珀、鹦鹉两个丫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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