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事!怎般思前想後,倒似那老学究考状元,一步三摇,未免太斯文了些!你们是庙堂上摆惯阵势的大将军,俺们却是绿林江湖里讨生活的粗胚,有的是办法!」
欧鹏接口,唾沫星子乱飞:「三位哥哥是排兵布阵、堂堂正正的大将军,讲的是战场规矩!我们管他娘墙高墙厚的与我们何干?明日天光,俺们几个寻几件破衣烂衫,抹些灰土在脸上,扮作走亲戚的、贩柴卖炭的、寻医问药的,三三两两混进城去!」
「待到夜深沉沉,鼓打三更,寻个僻静城门,觑得守军懈怠,几刀剁翻了那看门狗,把城门门子一拔……哥哥们在外只管擂鼓攻来!我们里头放火,里应外合,这鸟城还不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省多少气力!」
杨林、邓飞几个也聒噪起来,帐中立时充满了市井泼皮般的快活气,倒把那攻城血战的凶险,说得如同夜里翻墙偷会相好一般便宜。只听得帐角油灯劈啪作响,映着几张跃跃欲试、全无惧色的脸。那高唐州里,於直、温文宝、薛元辉三个,顶盔贯甲,披挂得甚是齐整。
三人点齐了两千七百人马,刀枪映着火把,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只待探子回报。
不多时,几个路径烂熟的本土马探,气喘吁吁奔回,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喜色,叉手报导:「三位将军大喜!小的们舍寻到他们了,果然背山靠水紮下了贼营!看那阵容,怕不有数千强人盘踞,正埋锅造饭哩!旗帜虽杂,隐约认得是那「山东及时雨』宋公明的旗号!」
於直三人听罢,对视一眼,嘴角都撇出一丝冷笑,心道:「合该我等建功!」
当下大喜过望,传令下去,人衔枚,马摘铃,趁着现在星月无光四野墨染的时辰,悄没声息地行军。两千七百官军,如同一条暗夜里的毒蟒,悄无声息地滑向贼巢。
及至贼营左近,但见几点篝火明灭,巡哨的喽罗嗬欠连天。
那薛元辉性子最急,觑得一个空档,猛地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暴喝一声:「杀!」
霎时间,金鼓齐鸣,喊杀声震天价响!
官兵如潮水般涌将进去,灯笼火把将那片芦苇映得赤红如血。
宋江营中,众头领正自酣睡,或有几个未眠的,也多在饮酒赌钱,哪曾提防?
骤然听得喊杀,真个是晴天霹雳!营盘登时大乱,人不及甲,马不及鞍。
只听得一片鬼哭狼嚎,刀枪碰撞之声、血肉撕裂之声、战马惊嘶之声、贼匪奔逃踏倒自家帐幕之声,搅作一团。
火光里,但见人影憧憧,自相践踏。
宋江等头领,饶是有些本事,在这等雷霆夜袭之下,也是魂飞魄散,顾不得许多,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大乱而逃,丢盔弃甲,星落云散,直往那黑沉沉的野地里没命钻去!
花荣、秦明、林冲三人,虽被那高唐州官兵搅得营盘大乱,自家梁山喽罗们奔走呼号而逃,然则他三个技高一筹又久驻兵营,如此乱局各自觑得分明:
那冲杀进来的官兵,虽则人多势众,打着官家旗号,披着鲜明甲胄,可细看之下,却是脚步虚浮,呼喝声里透着怯意,刀枪使起来歪歪斜斜,不成章法!
更有那胆小的,只顾推操前头袍泽,自家躲在人缝里,显是久疏战阵,操练废弛,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花荣觑定一个领头的,秦明早已怒发冲冠,林冲眼中寒光一闪。
三人不消言语,心意相通,俱是冷笑一声,擎起手中吃饭的家伙,泼风也似直扑官兵阵中那几个骑马的将领!!
正是於直、温文宝、薛元辉三个。
这三位将军,虽是边军出身,也曾见过些风浪。可自打调来这高唐州安乐窝里,镇日里无非是吃酒赌钱,狎妓游治,那筋骨早被酒色淘得虚了,刀枪也
-->>(第3/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