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添许多掣-……」
他身旁侍立的年轻官员马扩早已按捺不住,愤然插口:
「父亲此言差矣!大人!这蒲家就是附在朝廷身上的蠹虫!去年登州水师修缮海防,急缺铜料,他们倒好!竞将大批上好铜锭私运出海,卖与大食人换了香料!上月登州水军剿匪高丽东瀛海贼,两艘战船就因为铆钉不固,生生被浪打散了架!折了多少兄弟性命!这等吃里扒外、祸国殃民之徒,就该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放肆!黄口小儿,懂得甚麽!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马政脸色骤变,厉声嗬斥,随即慌忙转向大官人,赔着万分小心,「大人千万海涵!犬子年少无知,血气方刚,满嘴疯话,冲撞了大人!下官回去定重重责罚!」
大官人非但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虚虚点了点怒目圆睁的马扩,话却是对马政说的,带着几分玩味:「马政啊马政,本官看你……倒不如你这儿子有胆识!有见识!」
马政听得大官人夸赞自家儿子,登时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得意,斜睨了马扩一眼,旋即又弓着腰,对大官人陪笑道:「大人说的是,都是大人擡举!这小子就是个莽撞性子,做事不知深浅,还得大人多多调教。」大官人目光转向马政:「方才议定的那三艘靖海舟,就交与你登州船厂督造。所需银子,三日内拨付你登州府库。本官要半年之内,三艘巨舰齐备下水。」
马政闻言,眉头一皱,脸上却挤出恭谨笑容:「全凭大人吩咐!下官肝脑涂地,也定当办妥!只是……大人明监,这三艘海舟规制实在宏大,非比寻常。登州匠户素来只精於打造中小海船,骤然承此重任,恐力有不逮。若要成事,非得去泉州打造不可…再者,下官身负登州兵马钤辖之责,军务缠身,实在……实在分身乏术,难以亲赴泉州……」
「马扩,」大官人却似没听见马政的推脱,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阶下那青年身上,「你可愿替本官担起此任,全权督造这三艘靖海巨舟?钱粮、人手,本官尽数拨付於你!」
马扩大喜,眼中精光暴涨,一步抢出班列,抱拳轰然应诺:「大人信重,小的万死不辞!有钱有人,小的敢立军令文书!三个月内,第一艘靖海舟必能下水试航!半年之期,三艘巨舰若不能齐备,延误军机,小的甘愿领受军法,项上人头奉与大人!」
「好!有胆魄!」大官人朗声赞道,霍然起身,那身三品大员的官袍扫过案沿,带起一阵风,「明日巳时,来开封府衙寻本官领命!」说罢,便带着一众随从向外走去。
马扩望着大官人那官位威赫赫的背影,见到玳安和杨再兴望着他,他得意的把头一扬,哼了一声。而马政先是一愣,旋即心头涌起狂喜,自家儿子竞被西门大人如此青眼相加,委以重任,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步登天的机缘!
可这喜意刚起,又被那棘手的「龙骨」之事压了下去,他狠狠瞪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一眼,急忙追上两步,对着大官人背影,声音带着忧虑提醒道:「大人!大人!这……这龙骨巨材……」
大官人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丝莫测高深的淡笑:「此事,自有本官料理。你父子二人,只管放手去造船便是。」
马扩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胸中豪气干云。
大官人带着众人步出船坞,站定在埠头。
他举目眺望,只见远处港湾里,密密匝匝泊着十几艘挂着「蒲」字旗的内河船只,那旗帜在海风中猎猎狂舞,透着几分张狂。
大官人眼底寒光一闪,擡手随意一招。
侍立左右的玳安和杨再兴立刻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凑到近前,躬身听命。
大官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带着森然杀意:「去,弄些铜料来。今晚,神不知鬼不觉,给爷我塞进他那几艘船的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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