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醋妒,又眼热。
自家还在天天忙着琐事,晴雯却已然飞上了天!
如今这晴雯在西门大人这里真真是被看重了!
一个个低了头,捻着衣角,咬着唇儿,心里却都活络起来,盘算着:
待下回晴雯那蹄子回来,少不得要陪个笑脸,央求她行个方便,看能不能也匀出一条半条那来,自家也穿上一穿,便是没有男人,自家也能自家欣赏。
黛玉悄悄用胳膊肘子碰了碰身旁的紫鹃,紫鹃会意,忙把耳朵凑过去,只听黛玉用细若蚊纳、带着颤音儿哼唧道:「紫鹃……你说……我……我若穿上这个……可……可还看得麽?」
紫鹃听了,心头突地一跳,臊得忙低下头去,不敢接话。可自家那眼角余光,却也忍不住偷偷往那丝袜上溜了好几回,心里头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
莺儿站在宝钗身後,两只手只管揉搓着衣角,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在丝袜边角那些精巧的绣花上,心里头竞也鬼使神差地浮起个念头来
这薄薄的玩意儿裹在腿上,不知是怎生一番光景?那腿儿……该显得多光溜?
话说凤姐儿与李纨两个立在背後,眼儿虽瞧着那纱罗小袜,心里却各各打转。
凤姐儿那一双丹凤眼儿瞟着那薄如蝉翼的物事,不觉间竞把魂儿勾回到那一夜一一西门大人攥着她那金莲五指如铁钳,掌心滚烫,那劲道那热意,如今隔着衣裳,脚踝上还似有印子一般,暗暗发麻。她心里不禁滚油煎似的想:若是那夜自己脚上笼了这样一双袜子,他那糙皮手掌隔着这滑溜溜的薄绸儿摩上来,岂不更狠?怕是连心尖子都要穿了,想到此处,凤姐儿猛地打了个摆子,两腿拱了一拱,忙把眼错开。
李纨挨肩儿站着,更是三魂丢了二魄。
她本是个寡居的未亡人,平素最是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偏偏哪里离得开大官人,此刻眼瞅着那些轻飘飘、透亮亮的袜子,心里便又浮起那只手的温存来一一那指肚上的薄茧,那骨节的分明,直如一条活蛇顺着脊梁往上爬,爬得她又胀又酥湿津津一片,竟连小衣都沁透了,慌得她忙把胳膊夹紧,生怕旁人瞧出异样。
探春、黛玉、宝钗三人到底还是女孩儿家,未曾经着人事,虽也心头鹿撞,脸皮儿烧得似熟虾,却只好低了头,拿绢帕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扇风,口里半句言语也无。
独探春胆量大些,强捺住羞,指着旁边一叠雪白布条问道:「这……这又是甚的物件?」
香菱儿笑嘻嘻过来,取了一条抖开,道:「这是咱们老爷新改良的月信布子,比外头市卖的可细软多哩!里层衬了煆过的草木灰,又掺了芦花绒,外层是细绸,四遭儿密密匝匝缝了倒针,任你翻腾打滚也渗不出半点。底下还缀着两根软带儿,往腰上一系,稳稳当当,再不怕走溜。」
说着还特意扯了扯那布条,叫众人看那针脚,「使完了拿皂角水一涮,日头底下晾乾,又能使唤,比旧日那粗布片子不知舒坦多少、乾净多少。」
众女一听是那月信用的物事,越发臊得恨不能钻了地缝,可那眼珠子却不听使唤,一条一条地数过去,心里各自拿自家裤腰里垫的粗布比,越比越觉着那雪白绵软的东西招人疼。
大凡女人家,最怕的就是那几日光景一一身子正是娇嫩,偏叫粗麻布磨得红肿疼痛,躲也躲不过;换绸缎罢,吸水又不行,兜不住那灰末,漏出来更丢人。如今这物事,细滑得像抹了脂油,手摸上去都舍不得放,若自家用上,怕是连那几日都不觉着苦了。
宝钗心里盘算:「这样精细东西,怎好意思张口讨要?」
黛玉却暗想:「不知可有点浅色绣花的,白晃晃的忒紮眼。」
探春则转着念头:「府里姊妹多,若能多要几条,每人分派两条,岂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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