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伤,每个人的刀都已经卷了刃。
可他们依然站着。
王庭的骑兵没有急着冲上来。他们缓缓地绕着圈子,像是一群耐心的狼,在等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阿金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南边的河谷。
他不知道阿金娜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转向。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一名白狼卫的千户策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金台。
“你就是那个带头造反的‘血狼’阿金台?”
阿金台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举起卷刃的弯刀,双腿一夹马腹,朝那名百户冲了过去。
周围的王庭骑兵同时动了。
十几把弯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
阿金台躲开了前三刀,用刀架住了第四刀,却被第五刀砍中了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倾,第六刀紧跟着劈在他的左肩上。
然后是第七刀、第八刀……他的身体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破旗,在刀光中不断摇晃。
可他没有倒下,他死死抓着缰绳,眼睛一直盯着南面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刀,从他的肋下刺入,穿透了身体。
阿金台低头看了一眼那截从自己身体里露出来的刀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血,带着疲惫,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他想起了萨仁。
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坐在帐篷门口,一边缝着小衣服,一边哼着草原上的歌谣。
那首歌谣是阿速部世代传下来的,唱的是春天的草场、夏天的河流、秋天的牧群,还有冬天的篝火。
她说,等孩子出生了,她就唱这首歌给孩子听。
她还说,等孩子长大了,就让阿金台教他骑马射箭,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草原勇士。
可惜,他连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见。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长得像谁。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一眼这片草原上的格桑花。
阿金台的身体开始向前倾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头转向了东面。
那个方向,是阿速部旧地的方向。
那里有他从小长大的帐篷,有他阿爸阿妈,有他和萨仁相识的那片草场。
每年春天,那里的格桑花会开成一片粉白色的海。
风一吹,花瓣满天飞。
特别好看。
真想……再看一眼啊……
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周围的王庭骑兵沉默地看着他。
那名白狼卫百户策马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阿金台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砍下来。”
“挂到旗杆上。”
“让所有路过的部落都看看,这就是反抗王庭的下场。”
几名骑兵跳下马,手起刀落。
阿金台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阿速部的方向。
……
半个月后。
在几支王庭千人队都因追索无果而撤走后,一支十分狼狈的队伍,如同幽灵般,回到了这片被血浸透的战场。
阿金娜走在最前面。
她的枣红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两道比风雪更加坚硬的线条。
她看到了。
那根高高耸立的旗杆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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