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之前的预期。
它们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艺。说白了,就是一些生活中常见的基础常识,甚至可以说是“但凡留心过日子的人都能答得上来”的东西。
可问题是——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读的是四书五经,练的是诗词文章,家里的田产有佃农耕种,府上的事务有管家打理,他从来没有下过地,没有修过堤。所以,这些在他看来“很简单”的题目,他反而有几道甚至有些答不上来。
崔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声。
他忽然明白了朝廷出这套题的目的,不是要考倒谁,也不是要选拔什么“全能天才”。
只是想看看,这些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举子,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关心民间疾苦、了解百姓生活的。
自己稍微还能好些,那些从小锦衣玉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世家子弟,面对这些题目,恐怕比他还要抓瞎。
而那些出身寒门、从小在田间地头长大的举子,这些题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崔琰叹了口气,提起笔,把自己能答的题目先写了,不会的就先空着,等回头再想办法。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次考完,一定要找个机会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好好补一补这些“常识”。
……
而就在距离崔琰不远的另一间号舍里,吴守拙正盯着面前的附加试问卷,眼眶微微发红,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抗旱作物?他知道。他家在陇西,十年九旱。地里种的就是高粱、糜子和红薯。他甚至知道哪种作物最耐旱,哪种产量最高。
水稻和小麦的熟期?他知道。他游学的时候去过南方,亲眼见过稻田里一年两熟的景象,至于小麦,那更是老家的口粮。
河堤堵口的方法?他知道。他老家村口那条河,每逢雨季就会涨水。村里的老人用沙袋和木桩堵过缺口,他亲眼看过,甚至还帮过忙。
至于那选择题和连线题,这些甚至当年服过徭役的父亲都能给他头头是道的说上好几个时辰。
吴守拙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茶楼里,那些富家子弟嘲笑他穷酸的模样,他想起赵鸿文说“寒门终究是寒门”时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他想起冯敬之在贡院门口大喊“朝廷要断寒门之路”时的悲愤。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对这张试卷,他忽然明白了。
朝廷要断的不是寒门的路,恰恰相反朝廷要开的,正是寒门的路!
这些实务知识,对世家子弟来说是陌生的、艰深的、需要花重金请先生来教的。
可对他这样的寒门子弟来说,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他从小看到大、学到大的东西。
他不需要花钱请先生,他只需要把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如实写在卷子上就行了。
吴守拙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开始答题。
他的手很稳,心也很定。
每一道题他都答得飞快,因为那些答案就在他脑子里,不需要多想,不需要斟酌,信手拈来便是。
写到后面,他甚至觉得有些题目太简单了,甚至越写越有信心,越写越觉得畅快。
这种感觉,比他写出一篇漂亮的策论还要痛快。
因为他知道,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空谈,不是虚论,而是他亲身经历过、亲眼见证过的。
……
而在另一边,那些花高价买了“提纲”的举子们,此刻的心情却远没有吴守拙那么舒畅。
他们坐在号舍里,对着附加试问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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