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认出了林景安,也有人听说过他四次参加会试的经历。
林景安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既然天道不公,朝廷又不给我等公道……”
“那我林景安,今日便用这条命,替天下读书人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过身,朝贡院门旁的朱红柱子冲了过去。
“不好!”
“拦住他!”
几名差役反应过来,立刻扑了上去。
可已经晚了。
林景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在朱柱下方坚硬的石础棱角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了石础,也溅上了那根朱红色的柱子。
林景安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额头处已经凹下去一块,鲜血不断往外涌,很快便在地上积成了一片。
整个贡院门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在高喊的举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名准备冲击人墙的年轻人也僵在原地,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愤怒。
他们只是想闹一闹,逼朝廷给个说法。
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撞柱而死。
一名年轻举子脸色惨白,喃喃说道:“我等……我等只是喊几句。他怎么真的撞了?”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片刻以后,一声尖叫终于划破了寂静。
“死人了!”
“举子撞死了!”
“快叫大夫!”
有人冲上前去,伸手去探林景安的鼻息。
下一刻,那人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没气了……人死了!”
这句话像是把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人群彻底炸了。
“朝廷逼死举子了!”
“科举不公!”
“血债血偿!”
“给林兄讨个说法!”
有人跪在林景安的尸体旁失声痛哭,有人指着贡院大门破口大骂,还有人红着眼睛冲向差役组成的人墙,想要撞开贡院大门。
而差役们只能拼命阻拦。
“退后!所有人退后!”
“再敢冲击贡院,以扰乱科场论处!”
可到了此刻,哪里还有人听得进去?
第一排差役很快被推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险些被后面的人踩踏,贡院大门也被人砸得砰砰作响。
冯敬之站在人群中,脸色同样白得吓人,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灰衣人此前只让他拿出题纲,煽动落榜举子质疑春闱,让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可对方从未告诉他,还安排了一个人撞柱而死。
冯敬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林景安,只觉得手脚发冷。
他终于明白,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要一场普通的士子闹事,他们要的是能够把整座京城、整座朝堂都点燃。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论他此刻承认还是不承认,贡院门前的事情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冯敬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惊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举起手中仅剩的半张纸页,高声喊道:
“诸位同年!”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朝廷的改制!这就是周党和王党想要的科举!”
“他们嘴上说要选能臣,说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可实际上,不过是想借改制之名,把天下取士大权变成他们手中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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