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弄疼姥姥,只能缩成小小的一团徒劳叫着。
“乖乖,好乖乖,不怕不怕,姥姥不疼,姥姥不怪你……”
感觉到怀里的小毛球在剧烈颤抖着,像之前的无数次安抚一样,程姥姥的声音依旧温和慈祥,枯瘦的手隔着薄外套不停的、一遍一遍抚摸着小鸮的身体,然后慢慢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开一点,露出里面颤抖着的小小羽球。
打眼往里一看,外套里的“战况”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在挣扎时蹭得掉了不少的细碎羽毛粘得到处都是,混合着姥姥被抓破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血。
触目惊心。
小鸮无助的啾啾叫声里已经全是哭腔,它没办法说清楚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只能一遍一遍重复那几个字:
-姥姥对不起,对不起……
“嗯,嗯,姥姥听着呢,姥姥一直在这听着呢,你想说什么都行,姥姥不会把你丢下的。”
程姥姥并不能听懂小鸮在说什么,只是凭借自己的理解不停的、一遍一遍安抚。
“姥姥不怪乖乖,乖乖不管做了什么,姥姥都喜欢乖乖,都会一直陪着乖乖。
乖乖不怕啊,咱们今天不是过来检查身体治病的吗?
治好病了咱就再也不来了,咱不来这破地方啊,好乖乖不怕……”
程姥姥把小小的、剧烈哆嗦着的毛球捧到自己的脸颊边轻轻磨蹭着---这个动作其实很危险很危险,这样的距离,离眼睛太近了,刚刚才应激过的小鸮随时有可能再次应激乱啄一通。
但是程姥姥完全没有考虑这些,她只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别那么害怕。
看着这样的程姥姥和小鸮,陆霄脑海中忽地莫名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很小很小的他发着高烧,被姥姥背在背上送往卫生院。
小小的他奋力挣扎着,哭着闹着不愿意去,说怕打针。
姥姥就说,不怕不怕,打完针病就好了,咱就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就像刚刚哄小鸮的时候一样。
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他那时候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当然不可能怕打针,所以这只能是身体原主的记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是因为姥姥刚刚说的话和原主记忆中非常有印象的那一部分重合起来了吗?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陆霄很想探究一下根源所在,但是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一旁的姥姥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襟,陆霄回过神来一看,被姥姥捧在掌心里的小鸮虽然还在时不时地打哆嗦,但是这会儿已经算是安稳了不少了。
程姥姥没有说话,只是向着走廊深处扬了扬下巴,无声地张了张嘴:
“咱往里去吧,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今天怎么也得给孩子把病看了。”
陆霄点了点头。
是啊,都已经到这儿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了。
示意程姥姥把手稍微收紧一些,陆霄尽可能放轻自己的步子在前领路,慢慢朝着走廊深处的那间检查室走去。
小鸮多灵敏的听力呢,就算是二人都尽量放轻了步子,它其实也知道自己正在被带往某处地方。
骨髓深处恐惧的本能和对伤害了姥姥充满愧疚的爱意如天人交战一般,小鸮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让后者占了上风,停在姥姥的手中没有继续挣扎。
走到检查室门口,陆霄示意程姥姥跟着自己进来,然后轻轻的把门关严。
“接下来要给你做检查了。”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陆霄这会儿终于开口,仅仅缩成一团趴在程姥姥手上的小鸮整个身子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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