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基站数据出来,优先查哪个?”
陆诚夹了一筷子鱼肉,想了想:“宋强。”
“为什么不是陈大龙?”
“陈大龙在我面前说话虽然有破绽,但他的紧张更多是对陌生人问话的本能反应,不太像是在隐瞒大事的人。宋强不一样——案发第二天就关了店,而且他的底子更脏。干过销赃的人,圈子里有关系网,如果珠宝店抢劫案的赃物需要在本地或周边出手,宋强这种人是现成的渠道。”
廖志刚把酒杯放下,没再倒第二杯。
苏清舞吃完了饭,拿纸巾擦手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抢珠宝店的两个人跑到江海方向来了,但赃物不一定跟人在一起。三百八十万的黄金和钻石,体积不大,可以拆分,可以寄存,可以交给第三个人带走。如果宋强是负责处理车辆和赃物的中间人,那他手上可能已经不止是喷漆换装这么简单的事了。”
廖志刚盯着苏清舞看了两秒,转头对陆诚说:“你媳妇想得比你深。”
陆诚没否认。
当晚住在市局安排的招待所里,两个单人间,隔壁。陆诚洗完澡躺在床上,把白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珠宝店的案子跟骗婚案完全是两个类型——骗婚是技术活,慢工出细活,靠的是信息差和心理操控;抢劫是暴力活,靠的是胆量、速度和逃跑路线的规划。但这两类案子有一个共同点:都需要有人提供信息。
骗婚案里,高翔的婚介公司是信息池。
珠宝店抢劫案里,谁提供的信息?两名嫌疑人对珠宝店的布局和经营规律了如指掌,这种程度的了解不是路边踩几次点能获得的。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或者说,至少有一个熟人参与了前期的情报收集。
这个想法陆诚没跟廖志刚说。不是不信任,是还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一种办案的直觉。直觉不能当证据,但可以当方向。
第二天上午九点,基站数据出来了。
宋强的手机在三月十七号当天的轨迹——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基站覆盖范围在双河镇工业园区附近,正常,人在修车厂里。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基站切换到了双河镇镇中心。六点零四分,基站切换到了省道方向,往北。六点三十一分到七点四十五分,手机信号消失。七点四十五分之后,信号重新出现,位置在双河镇工业园区,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信号消失的那一个多小时——六点三十一到七点四十五——恰好覆盖了珠宝店案发和嫌疑人逃跑的时间段。
“关机了。”廖志刚说。
“或者拔了卡。”
陈大龙的数据相对正常——全天的基站信号都在双河镇范围内,包括晚上,没有异常的信号中断。但这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如果他用的是另一部手机或者干脆不带手机,基站数据什么也说明不了。
不过两相对比,优先级已经很清楚了。
“宋强的住址在哪?”陆诚问。
“双河镇红旗路四十七号,镇上的自建房。”
“家里还有什么人?”
廖志刚翻了翻材料:“户籍上就他一个人。离异,前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在隔壁县。”
“现在人在不在家?”
“不确定。修车厂关了门,手机最近两天的基站数据在查,还没出来。”
陆诚站起来。
“等不了了。走。”
……
去双河镇的路上,廖志刚在车里安排了部署——他从专案组抽了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跟他和陆诚去宋强的住处,另一组在飞跃汽修外围蹲守。
“如果人在家,先控制住再说。如果人不在,我们在外面等。”廖志刚在对讲机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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