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聊天记录,有转账记录,我当时全存下来了,本来是准备打官司用的,但律师说这些证据在法律层面指控他们很难。”
律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查过,他提供的材料确有一定价值,但因为属于间接证据,当初的劳动仲裁和刑事报案都未能推进。”
陆诚看了李建文一眼。“你偷的金额,和你被欠的薪资,差多远?”
李建文低头算了一下,“三起合计四万三,被欠二十三万,还差十八万七。”
“所以还没完。”
李建文没有否认,把嘴闭上了。
陆诚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背对着李建文说了一句话:“你后面的目标,是谁?”
李建文不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陆诚转过来,“因为你接下来的目标,大概率不是普通居民了,你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就是你原来的老板,或者和他藏钱直接相关的人。那个目标的层级更高,防范能力更强,你进去的风险和进了这三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你会出事。”
李建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睛往旁边偏了一下。
这个动作够了。陆诚坐回去,“你把你老板的名字告诉我。”
“……郑昌盛。原东南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去年年初注销了公司,本人失联,据说在外省。”
“你那些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保存在哪里?”
“手机和一个网盘。”
“今天全部移交,走正规的追逃和涉欠薪案件程序。”
陆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上扬,是告知,不是商量,“你手上那些证据,我帮你走。但你自己这边,该配合的一样都不能少。”
李建文盯着他。“你凭什么帮我走?”
“我没有义务帮你,”
陆诚说,“但你那些被欠薪的同事,也没有义务因为你个人的方式选择而失去追回薪资的机会,你的证据材料在他们看来比你本人值钱得多。”
李建文把眼睛移开,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行。”
……
李建文移交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陆诚当天晚上过了一遍。
东西比他预期的扎实。三十七页截图,时间跨度两年,涉及五个人名,郑昌盛居中,其他四个人分别承担了资产转移、走账、藏匿款项的分工,交叉佐证清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欠薪纠纷,这是有组织的恶意转移资产,规模涉及二百余万,受害工人一共三十一名。
陆诚把这份材料整理成一个摘要,发给了秦勉,同时附上了一条信息:“郑昌盛,建议启动外省追逃,这个人跑路有预谋,走的可能是假身份渠道,需要跟移民管理部门协查。”
秦勉当晚回了消息:“这个案子不归你,但材料你整理了,明天我拿去找劳动监察和经侦对接,追逃走那边的渠道。感谢提供线索。”
“发现是发现,破是别人的事,”
陆诚回了这一句,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城北无名女尸的案卷。
女尸。北方口音。蔷薇纹身。印刷品图案来源,纸质偏硬,英文注释,图在页面右下角。
他开始在电脑上查美式传统纹身的图录,这类出版物在国内并不多,以画册为主,主要面向纹身从业者,通常是进口印刷品或者专业内部发行。
翻了二十多个页面,他找到了一本2013年出版的美式传统纹身图录,英文书名,页面排版是图案置右下,左上方是说明文字,字体小、行间距紧。
他把书名和出版方记下来,发给马亮:“明天联系一下国内有没有这本书的代理或者引进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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