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性情孤僻,寡而不群。
这种性子,你让他总领一众同门,还真是难为了他。
如果是在后世,两个字其实就能概括此人的性格:社恐。
罗湄儿对篝火旁的琵琶弹唱没有兴趣,又不好扫了掌柜的兴致离开,就只能拉着他继续聊天。
见他又刻意摆出一副“我在专心听人弹琵琶,你不要跟我说话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罗湄儿道道:“赵兄就不好奇,问问我为何除夕夜跑到上邽来么?”
“啊?”
赵楚生根本就没听琵琶,罗湄儿一说话,他立即就有了反应。
赵楚生忙向她欠了欠身,歉然道:“是在下失礼了,那么不知罗小兄弟你为何奔波在外呢?”
罗湄儿的指尖捏紧了茶杯:“赵兄你是寻亲访友。
至于我么,则是寻仇来了。”
“寻仇?”赵楚生大吃一惊:“小兄弟和人结仇了?”
“不错!我本江南人氏,从未见过此人,更谈不上得罪他。”
罗湄儿咬牙切齿地道:“偏生这无耻小人,到处散播我的谣言。
他害得我丢尽面皮,在家乡都待不下去了。此番来天水,我就是要找他算账的。”
赵楚生皱起眉,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小兄弟,谤人清誉固然可恨,但为此奔波千里,更不值得。
纠偏当以义为基,而非以怨报怨啊。”
“那依你赵兄的意思,我就该忍气吞声喽?”罗湄儿不悦地扬起眉。
“不是不是!”
赵楚生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小兄弟,你若用极端手段报复,岂非反而让世人觉得你真如谣言所说,这才恼羞成怒。
小兄弟你不如搜集证据,当众揭穿他,既正了自己的名声,也让世人知其恶行,这才稳妥。”
“稳妥?”
罗湄儿嗤笑一声:“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凭什么要为他的恶行耗神费力?
对付这种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
我也不杀他,我也不骂他,我只割了他的舌头,断了他的双手,看他还能不能造我的谣!”
“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未免……太偏颇了。”
赵楚生对她的态度很是不赞同,不禁连连摇头。
“偏颇?我不杀他,已经非常宽宏大量了好吗?”
赵楚生不以为然,眼前这小兄弟眉眼俊俏得像个大姑娘,可这性子太也……
咦?倒有几分楚墨同门的影子。
想到这里,赵楚生不禁苦笑起来。
墨门中人正是因为理念分歧,这才一分为三。
就连自家同门都说服不了彼此,似我这般口拙,又如何能说服得了外人?
我果然……不配做钜子啊!
我就该早早物色一个合适的同门,把这糟心的钜子之位让出去。
赵楚生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这大过年的,咱们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罗湄儿见他这般模样,倒是被逗笑了。
罗湄儿提起茶壶替他斟了杯茶,递过去道:“算你识相。
对了,你那同门叫什么名字呀?偌大的天水,好找么?”
赵楚生连忙双手接过茶杯,信口答道:“好找,好找。
我这同门名叫杨灿,住在一处叫做丰安庄的地方,在这一带颇有名气,好打听的很。”
“咔!”
罗湄儿的手正搭在茶壶上,茶壶突然碎了,一壶茶水满桌子流溢。
赵楚生还以为这茶壶太过劣质,自己碎了,忙不迭避过身子,便左右张望,寻找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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