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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第159章 隐世巫踪
��他忽然驻足,眼前的溶洞顶端裂著一道天然缺口。

    天光如银练般倾泻而下,虽不及室外敞亮,却足够照亮洞底的景象。

    缺口正下方,一汪温泉冒著裊裊白雾,氤氳水汽中,竟然生长著大片罕见的草药。

    一两株或许是天赐野珍,可这般按品类分区、长势繁茂的规模,分明是人工精心栽培的。

    围绕著温泉与岩壁,错落排布著数十间屋舍,往来人影穿梭。

    他们行色匆匆,显然各司其职,见了提灯人便頷首致意,明显是认识的。

    提灯人吹熄油灯掛在岩壁的铁鉤上,径直走向最靠里的一间石屋。

    石屋从外看与其他屋舍並无二致,推开门却別有洞天。

    外间屋里空旷无人,穿过一道雕花木门,暖意与光亮一同涌来。

    数盏造型奇特的油灯从岩顶垂下,灯油燃得安静,將屋中央的单人床榻照得纤毫毕现。

    床榻周围围著五六个人,有白髮垂肩的老者,也有面容刚毅的壮年人,男女皆有,神情却如出一辙的凝重。

    提灯人放轻脚步凑上前,呼吸骤然一滯。

    榻上躺著一个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脸色青灰,裸露的肩头线条紧绷,显然已无生息。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被人用精密的细刃剖开了,脑部肌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怪哉,他的颅骨明明癒合得极好。”

    白髮老者率先开口,指腹轻轻拂过创口边缘,语气里满是困惑。

    “我们给他开颅清淤后,他的头疼之症明明已经根除了,这两个月饮食作息都如常,怎么会突然暴毙呢?”

    周围几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一人甚至直接弯下腰,指尖触在死者脑部上方,细细观察著每一处肌理。

    在这个视“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为铁律的时代,竟有这般开颅探脑的行径,简直是骇人听闻。

    可鲜有人知,开颅之术並非无稽之谈,早在数千年之前它便已存在。

    后世考古,曾发现一具新石器时期的头骨,骨上有一圈边缘光滑的规整孔洞。

    那绝非打斗外伤,而是经过精心处理的手术痕跡。

    从骨组织的癒合跡象推测,此人术后至少又存活了数月。

    这个手术,想来是当时的医者为治疗他的头痛或癲癇所施的手段。

    只可惜,这种古老的医术隨著文明演进,渐渐成了眾矢之的。

    “伤体违伦”的斥责如潮水般將其淹没,被冠以“残体惑神”的罪名。

    再后来儒家学说盛行,“身体髮肤不敢毁伤”的伦理观深入人心。

    从此,这种侵入性的治疗手段,便彻底沦为“伤天害理的巫术”了。

    它既背离了儒家伦理,又与阴阳调和、內服调理的主流医理相悖,执此术者自然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巫邪之徒。

    本以为此种巫术早就失传了,可是谁能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子午岭深处,竟然还藏著这样一群坚守“异端之术”的传人。

    白髮老者忽然抬眼,瞥见站在门口的提灯人,便对身旁眾人吩咐了一句:“你们仔细记录肌理变化,查找病变原因。”

    隨后,他便向外间屋里走去,提灯人会意,默默跟了出去。

    老者在墙角木盆中反覆洗了几遍手,抓著毛巾擦乾了手,回到原木的粗重大椅上坐下。

    “什么事?”老者声音里透著难掩的疲惫。

    他抓起桌上的陶杯灌了两口凉水,才缓过神来打量眼前人。

    提灯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瘦削青年,肩背挺得笔直。

    他上前一步后,便压低了声音,语气既恭敬又凝重:“巫咸大人,慕容家传来消息,我们派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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