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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第163章 一出好戏
我捎个信儿,真是该罚!”

    “二位请隨我来,后宅花厅清净,正適合敘旧。”她话音刚落,杨灿便已转身引路,不带半分拖沓。

    三人刚走出正厅,从正厅那架绘著“寒江独钓”的大屏风后面,便悄无声息地闪出几道身影。

    豹子头揉著发麻的膝盖,对著身旁的老辛苦笑道:“幸好咱们没往外撤,不然这动静可掩饰不住。”

    杨灿带著独孤兄妹进了后宅,穿过抄手游廊便是后花厅.

    未及门前,杨灿便已扬声通报:“罗姑娘,瞧瞧谁来探你了。”

    “是湄儿妹妹吗?”独孤婧瑶早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清脆的喊声先一步飘进了厅內。

    不等罗湄儿应答,她已提著裙摆,踩著细碎的步子往花厅奔去。

    杨灿紧隨其后,袍袖在寒风中轻轻一扬,一页麻纸便从袖筒中滑出,如蝶翼般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下坠。

    独孤清晏走在最后,见那纸张要落地,他足尖微顿,腰身一弯便稳稳將其抄在手中。

    “杨————”他刚要开口唤人,目光无意间扫过纸面,动作不由一凝。

    “吴郡罗家”“合作协议”“製糖工坊”“分红细则”,几行墨字赫然入目。

    独孤清晏的心猛地一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心思只是稍稍一转,他便不动声色地將协议揣进袖中,脚步不停跟著进了花厅。

    百年积淀,世家门阀的诸多规矩早已磨得稜角圆熟了。

    单说那些致仕的老家臣,便能享受到泼天的体面。

    薪俸七成照发不说,阀中凡有大事,议事厅里仍为他们留著座儿,说话的分量半分未减。

    ——

    这不是阀主念旧,是规矩使然。

    门阀如列国,最忌宗亲分权。

    若凡事倚重族亲,不消三代,子侄各拥私產,兄弟各掌兵权。

    偌大的家族便会被拆成一盘散沙,比推恩令还要催命。

    是以真正的权柄,歷来只攥在阀主与嫡子们的手里,旁支宗亲不过是坐享红利的閒人。

    于氏阀主於醒龙便是前车之鑑。

    当年若不是自己沉疴缠身,长子尚幼,绝不会让二弟於恆虎藉机坐大,如今也不至於有家臣敢同他分庭抗礼。

    正因如此,笼络家臣成了阀主的头等大事,而稳住致仕老臣,便是笼络现任家臣的最好法子。

    否则在任的家臣,谁还会对你毫无保留的付出?

    刚卸任的上邽城主李凌霄,便是这规矩的受益者。

    他在城主府住了二十三年,早在上邦城西北角置下一座五进大宅,青砖黛瓦,气派不输公府。

    此刻,这座宅院里正大排酒宴,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將满座官吏的脸映得通红。

    李凌霄斜倚在铺著貂裘的坐榻上,花白的鬍鬚沾著些许酒渍,反倒添了几分酒酣的豪气。

    他抬手抚过鬍鬚,目光扫过案上冒著热气的烤羊腿与胡饼,最后落在满座属僚身上,上邽城的大小官吏,竟无一人缺席。

    “诸位!”李凌霄琥珀色的酒盏,声音洪亮如钟。

    “老夫守这上邽二十三年,全赖诸位襄助。如今担子卸了,倒是落得清閒。

    只盼往后年节,还能与老兄弟们聚饮几杯,便心满意足了。”

    市令功曹杨翼立刻起身,捧著酒盏笑道:“李公说的哪里话!

    阀主不过是一时眼拙,错用了小辈。

    这上邽城离了您,就像车没了轴,转都转不动。

    您啊,不过是趁机歇脚罢了。”

    “就是,就是!”眾人纷纷应和,酒盏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司法功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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