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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第175章 旱骨滩的春天(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疼。

    旱骨滩这名字真是取得半点也不虚,枯黄的芨芨草东一丛西一丛地扒著沙砾O

    远处的大地起伏得像被啃剩的骨头,突兀地戳在灰蓝的天空下。

    唯有穿滩而过的小河还存著一丝活气,河心处解冻了,冰碴子浮著,岸边的冻土洇出了星星点点的湿意。

    蹄声踏碎寂静,四位骑士护著一辆青帷的轻车碾过沙路,只留下浅淡的辙印O

    去年三月,於家迎亲的大帐就驻扎於此,於承业就是在这里「遇刺」的。

    杨灿和索缠枝也是在这里,在同一顶绣著囍字的帐篷里,共过了一夜残烛。

    如今那大帐驻扎过的桩痕、拆车为棺的木屑,俱已被风沙磨得没了踪跡。

    唯有这条半死不活的小河还在。

    远处,两骑飞奔而来,护送轻车的四骑停下了。

    他们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柄以细麻缠就,不算美观,但实用。

    奔马渐近,四骑士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背缓缓放鬆,鬆开了剑柄。

    其中一人对车中道:「鉅子,是秦师兄和邱师兄到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掀开,指节莹白如玉,腕间露著截月白襦衫的袖口。

    隨即,一个头戴素色麻布头巾的年轻人探身出来,就站在车辕上望向远方。

    「他」脚蹬皂色布靴,革带束得腰身纤细。

    月白襦衫外罩著件短褐,下摆隨意掖在腰带里,衬得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半点不见旅途劳顿。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侧脸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瓷,粉白里透著被风拂出的薄红,睫毛纤长,投下浅浅阴影。

    看清来人是邱澈与秦太光,年轻人忽然笑了。

    唇瓣微绽,不点而朱的顏色像初春刚绽的花苞,嘴角微微上挑,竟比山桃花开时还要明媚几分。

    秦太光与邱澈策马到近前,猛地收韁勒马,不等躁动的马儿站稳,便翻身跃下,单膝点地抱拳道:「鉅子!」

    年轻人足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纸鳶般一晃,便稳稳落在沙地上,动作轻得像没沾尘土。

    「他」对著二人拱手还礼,声音比寻常男子温润些,又比女子多了分清越,像浸过晨露的竹笛在风中轻吟。

    「邱兄,秦兄,別来无恙。」

    这副模样,若换去头巾梳上双环髻,再系上绣裙罗带,便是西子浣纱的柔、

    昭君出塞的雅,怕也要在「他」面前逊色三分。

    这人,正是齐墨当代鉅子,而且是一位女鉅子,出身青州崔氏的崔临照。

    崔临照不及寒暄,开门见山地道:「我接到刘波的传信便立刻动身了,眼下秦墨的情况如何?」

    秦太光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懣:「鉅子,那杨灿確是秦地墨者。

    连他们的鉅子都来了,看这架势,是要在陇上扎下根了!」

    邱澈振奋地道:「现在鉅子来了就好办了,鉅子可先与秦墨的人论理,若他们不知进退,咱们便联手將他们赶出去!」

    崔临照闻言笑了,虽作男儿打扮,眉眼弯弯时却如沙棘丛里骤然绽放的花,那份惊艷猝不及防地撞进人眼里。

    「急什么?为何要赶?」

    她转身走向河边,沿岸的冰面因河心解冻早已发酥,踩上去咯吱作响。

    秦邱二人看得心头一紧,她却浑不在意,脚步轻稳如踏平地。

    一直走到融冰边缘,她才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沁凉的河水洗了洗脸。

    水顺著她姣好优雅的下頜线滚落,仍有剔透的水珠沾在如玉的脸颊上,凭添了几分鲜活。

    「秦墨有器械之利,楚墨有游侠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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