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光,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
王熙杰连忙侧身让开,语气恭敬:“城主,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您。”
说“公子”二字时,他视线在崔临照脸上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按她的男装称呼了出来。
杨灿连忙下榻,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没齿不忘。”
他这一站,宽鬆的袍子更显空荡,竟有一种稚拙的滑稽,就像刚从花果山上下来的孙猴子,第一次穿起了人的衣裳。
崔临照唇角微微一勾:“杨城主不必多礼。我与赵师是老相识,他的朋友,我自当援手。”
此人与赵鉅子相识?
杨灿心中一动,莫非她也是墨家弟子?
杨灿马上转头对王熙杰和杨翼道:“我刚刚醒来精神不济,想与赵师和这位公子聊聊,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连忙应著退出去,贴心地拉上了布帘。船舱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船外水波拍打的轻响。
杨灿刚要开口,赵楚生已抢先一步,压低声音介绍:“杨兄弟,这位姑娘是齐地墨者的鉅子,崔临照崔学士。”
“齐墨鉅子?崔学士?”杨灿颇感意外,眉梢不由一挑。
他听人对他提过这位游学至此的崔学士,但他只当是位士族夫子,那自然与他毫不相干。
却没想到,这位青州崔学士竟然是女儿身,而且是齐墨鉅子。
其实,最叫人意外的,还是她的女子身份。
至於齐墨鉅子竟是士族贵人,这倒不稀罕。
齐墨和深耕技术的秦墨、游走江湖的楚墨不同,一向走的都是上层路线,歷代鉅子都是能与诸侯卿相一起论道的人物。
崔临照微微頷首,向杨灿微微一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赵楚生钦佩地道:“杨兄,齐墨传承最是严苛,需经辩传、义传、用传”三阶段,至少耗费十二至十六年,方能出师。
崔鉅子以女子之身能扛起齐墨重任,奔走於列国诸侯之间,这份心智能力,寻常男子也及不上的。”
齐墨传承,比秦墨、楚墨都要艰难、复杂。
秦墨重技艺,楚墨重武功,齐墨是走上层路线的,传承之路也最是严谨、正规。
青州崔氏本是北方望族,以儒学传家却兼容杂学。
崔临照的父亲曾是北穆太学博士,因为触怒权贵被构陷致死,她这一房才没落下来,她也因此被上一代齐墨鉅子收为了养女。
上天似乎格外垂青於她,给了她过目不忘的天赋,为人品性又好,天资聪颖,使得老鉅子將毕生所学对她倾囊相授了。
崔临照六岁时,便进入辩传阶段,隨齐墨诸学者精研《兼爱》、《非攻》,兼修儒道,以拓宽论辩维度,最善於用民生实例拆解强权逻辑。
十四岁时,她进入义传阶段,以“游学辩士”之名开始隨老师游走於建康、
鄴城、会稽等地,以“止战重民”传播墨学,积下深厚威望。
二十一岁时,她的义父兼老师因为力阻“北穆伐陈”遭权贵毒杀,死前传位於她。
她以一场“救民与爭地敦重”的辩论,折服了齐墨眾学者,正式继承鉅子之位,如今她做这齐墨鉅子,也不过才一年光景。
但事实上从她十六岁时,就献计於恩师,为齐墨定下了移转陇上,避儒锋芒,於一隅发展,再谋东进的策略。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是事实上的半个齐墨鉅子了。
“崔某此来,非为游学,事实上,正是为了赵师和杨城主而来。”
崔临照的目光落在杨灿脸上,笑容清冽如泉:“我有一策,欲与秦墨鉅子相商,杨城主不妨一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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