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乱。趁著咱们还有一搏之力不动手,真等杨灿把刀架到脖子上,想反都没机会了!”
这话戳中了屈侯心中的要害。
这个年头可还没起什么“君君臣臣”,“下克上”的事儿很常见。
北魏的六镇之乱,就是底下人造上边人的反。
南朝的宋齐梁陈,全都是臣夺君位、以下克上。
类似“下克上”的乱世,再往后大概就是五代十国时期了。
屈侯的喉结动了动,握著拳的手,指节渐渐鬆了些。
“杨灿断咱们的財路,削咱们的权柄,早就是死敌了。”
陈惟宽趁热打铁,绕到屈侯身边,声音又软了几分,却字字诛心。
“他现在还没站稳脚跟,等他羽翼丰满,会放过你吗?罢官夺职都是轻的!
你这些年在官场上,就没得罪过几个人?到时候墙倒眾人推,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啊!”
一见屈侯神色鬆动,陈惟宽的语气愈发恳切:“只要除掉杨灿,上邽的地方士绅都会拥立你为主。
通商的厚利、矿场的进项、地方的民赋,屈督唾手可得啊!
杨灿刻薄寡恩,本就当诛!咱们这是上顺天心,下合民意的义举。
屈督啊,难道————你就不想做城督,坐一坐那城主的位置?”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屈侯的心湖里,激起了千重巨浪。
屈侯目光闪动,良久才徐徐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可杨灿出入都带著侍卫。
大庭广眾之下我若大动干戈,必被他察觉。若带的人少,便动不了他。
他那城主府更是高墙深院,府衙里常驻上百侍卫,硬攻更不可能,这————可如何是好?”
陈惟宽见他同意动手,顿时喜上眉梢:“只要屈督下定了决心,咱们总有办法的。
屈督莫急,就算一时不得其法,我可再联络三五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同谋划————”
他刚说到这里,目光忽然落在书案之上,顿时心中一动。
陈惟宽几步跨过去,在堆叠的书卷里翻找起来,忽然指尖触到一张滑腻的纸页,当即眼前一亮。
那是一张洒金描边的请束,陈惟宽捏著那张请柬的一角,在上面屈指一弹,欣然道:“屈督啊,机会,有了!”
“哦?什么机会?”屈侯连忙走了过去,急切地追问。
“这是我那族兄陈方,替索二爷转发的请柬。”
陈惟宽把请柬递给屈侯,点著纸面:“他们迎了一位青州名士来上邽做客,不日將开一场雅集之会,遍邀本地士绅作陪。”
陈惟宽看著屈侯,笑吟吟地道:“屈督啊,你道这位名士是谁?那可是天下名士崔夫子啊!”
陈惟宽信心十足地道:“杨灿如今忝为上邦城主,这般结交名士的雅会,他岂能不去?
可他去见崔夫子,总不能带著几十號侍卫耀武扬威吧?
那也未免太失礼了,这,岂不就是咱们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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