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180章 坐而论道她反驳道:「被人重视的只是耕作之法,它君民並耕」的道呢?
早没人提了!儒家与法家,却是道与术皆存啊。」
「那是因为农家之道本就不切实际。」
杨灿的声音依旧很稳,不急不燥。
「君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是么?
天下之大,君主若天天扛锄头,谁来处理政务?
官吏若都下地耕田,谁来治理地方?
干嘛啊,难不成要把这整个天下,变成一个大农庄?」
杨灿很是不以为然地道:「还有,农家提倡市贾不二」。
强求物价均等,却全然不管物產的多寡、路途的远近,这般主张如何治国?
农家的术贴合民生,所以它活了下来;农家的道太过不切实际,自然就传不下去了。」
「这————」顺著杨灿这番话一推,崔临照不由得攸然变色。
「难不成杨兄觉得,我墨家的道,也该只留下术、而弃了它的道?」
关心则乱,她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了。
赵楚生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杨灿脸上。
「墨家的道、墨家的道啊————」
杨灿微微仰起了头,目光穿透了船舱,落在了遥远的时空里。
他脑海中,正翻涌著千年以来的思想脉络。
这是他作为一个后来人的底气,那是比崔临照、赵楚生多出来的一千五百年光阴。
这,就是他一个后来人的优势了。
他比崔临照、赵楚生多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歷史。
而崔临照、赵楚生之前的几千年,人类社会的发展实在是太缓慢了。
杨灿则不然,他来自现代,尤其是近现代那一百多年整个世界突飞猛进的发展。
崔临照和赵楚生穷尽一生也难见的时代变迁,那些在战火中萌芽、在和平中生长的思潮,那些通过现代网络触手可及的各国制度与论辩,都成了他的学识。
就像那学富五车的说法,五车的竹简大概有五十万字,试问一个现代人,谁还不曾「学富五车」了。
杨灿虽然没有和崔临照一样,从小学习思辨之学,又各处游学、辩学,增长见闻,可他所掌握的讯息,比崔临照只多不少。
就说崔临照自幼钻研墨学、游学辩经,增长眼界与见识吧。
杨灿这个在大学时数次参加辩论大赛还得过名次的,也未见得这嘴皮子就比她差了。
舱內静得只剩江风拍船的声响。杨灿思索良久,崔临照和赵楚生也不催促他,就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看著他。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
这些刻在墨家弟子骨血里的主张,在杨灿脑中一一闪过。
视人之国若己国,视人之家若己家;反对攻伐掠夺,保民安境;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上下一心政令贯通;戒奢戒靡轻徭薄赋————
好————眼熟啊————
杨灿轻轻地笑了,崔临照一双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杨灿看向了崔临照,轻轻地点了点头:「墨家的道,没有错!」
这七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崔临照猛地攥紧了手指。
没有错,当然没有错。
在我那个时代,人们也依然在为了实现这些目標而努力呢。
有些,那时已经实现了。有些,也许要等过了我们那个初级阶段,才有实现的可能。
但,不能因为它还没有实现,就说它错了吧?
「若有朝一日,天下人不再为衣食发愁,不再为权势爭斗,人人皆有谋生之能,人人皆有公正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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