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照见到杨灿,也自欣喜。
眉眼弯起时,竟比湖边春色还要动人。
“崔某不请自来,还望城主海涵。”
“崔学士此来,总不是为了看我这满地泥巴吧?”
杨灿笑著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湖边风景好,咱们边走边说。”
秦太光刚要跟上,却被邱澈拽住了。
秦太光回头看了一眼,邱澈苦笑著摇了摇头。
春风拂过湖面,捲起层层金鳞般的涟漪。
远处一艘乌篷船里,摇桨的小船娘本正偷瞄著岸上的“俊俏公子”。
忽然一时失神,她的船身竟撞上了旁边的一条小渔船。
“哎哟!”她惊呼一声,手疾眼快地將竹篙往水里一点,船身这才停住。
只引得渔船上的汉子笑骂:“小妮子你看啥呢?魂都被勾飞了!”
崔临照循声望去,莞尔一笑,隨即收敛神色,认真看向杨灿。
“上次船上听杨兄言,墨家理念非不可行,只是时机未到。
今日崔某特来请教,杨兄以为,何时才是我墨家理念贯彻之时机呢?”
杨灿俯身拾起一块扁圆的石子,轻轻拋进湖里,看著涟漪扩散开去。
“你问我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天下,要发展士农工商各个方面,都足以支撑它实现的程度时,它自然而然地就会实现了。”
“农工商发展到足以支撑它实现的程度?”
崔临照的黛眉微微蹙了起来,她有些不理解。
“这是天下大同的理念,若眾生信奉,或当权者推行,便可实现,与农工商何干?”
在她看来,种田的勤耕、做工的务实、经商的诚信便已足够,这些与墨家理想本是两码事。
“崔夫子觉得,人心认同,天下就会变?”杨灿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人皆有七情六慾,各有各的心思与诉求,怎可能人人都认同你的主张?
又如何能保证所有人都按你的想法行事?
且不说旁人,就只是我们墨家,现在不也分成了三派吗。”
崔临照一怔,道:“那么,杨兄以为,要实现我墨家理想,靠什么?”
“靠生產力。”
杨灿一字一顿:“生產力提高,才能推动生產关係进步,最终让整个社会往前走。”
“生產力?”崔临照眼中满是困惑。
齐墨歷来走上层路线,靠辩才说服权贵变革。
从未有人从这般角度考量过改造世界的可能,这个词对她而言全然陌生。
她甚至不能准確地理解,什么叫生產力。
杨灿看出了她的困惑,说道:“啥叫生產力呢,咱从老祖宗茹毛饮血的时候说。
那时候的生產力,就是活下去的本事。
会掰树枝扎猎物、会捡石头砸猎物,这就是他们的生產力。
后来有人琢磨著把石头磨尖了,再把它绑在树枝上,就有石矛,有了石矛,他们能捕杀的猎物就多了。
再后来,他们又学会了用藤蔓编网。
这一来,生產力就上去了,能围住鹿群、能网住鱼群,吃的东西多了。你看,这就叫生產力。
生產力就是人活著的能力,人过日子的能力,这个能力越强,日子就过的越好。
我们再说说什么叫生產关係。生產关係就是为了用好他们的生產力,人与人之间建立的一种规矩。
比如谁跟谁一伙啦,打到了猎物怎么分啦,活儿怎么干啦。
一开始老祖宗们生產力差,一个人出去找吃的,要么被野兽吃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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