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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第186章 朱门宴,我胸有乾坤
是如此,对杨灿的指责仍如潮水般涌来,將他描募成了一个横行不法、贪墨自肥的酷吏。

    李凌霄端坐席后,端著一杯热茶,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等著杨灿理屈词穷,亦或恼羞成怒。

    只要杨灿乱了阵脚,便是他瞅准时机,再捅致命一刀的时候了。

    但,杨灿偏偏平心静气,笑吟吟地听著眾人当面控诉,当面向阀主告他的“御状”,仿佛那些指责与自己全然无关。

    直到指责声渐渐停歇下来,杨灿才振衣而起。

    “诸公所控繁伙,杨某自当逐一剖白,以明心跡。”

    他一提袍裾,便从水榭中走了出去,一步步走向屈侯,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先说徵税之事。”

    杨灿在屈侯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屈督侯既崇儒学,当知民受君之庇,当以赋役报之”,此乃君臣大义。

    《周礼》更是明载以九赋敛財贿”,將赋税分置成九类,纳入了邦国典章。”

    言及此处,杨灿自光缓缓扫过全场,正气凛然。

    “我上邽乃于氏封疆,阀主便是此间封君,我等皆是主君臣属。

    杨某依阀主之律征缴赋税,这便是恪守本分。

    来往客商、四方百姓按章纳税,亦是恪守本分,何错之有?”

    杨灿这么一说,於醒龙已经抚著鬍鬚,微微点起头来。

    “呵呵,城主大人吶,纳税嘛,当然是合乎礼法的,然而轻徭薄赋”才是仁政之本啊。

    市令杨翼站起身来:“民为邦本,本固邦寧”,如果横徵暴敛的话,必致民穷国危。

    所以,徵税当以取民有度”为圭桌,断不可行苛捐杂税之实。

    下官就是不甚明白,前番城主所课所罚,算不算重税呢?”

    这杨翼还是为人谨慎的,其言措辞比较委婉,没有全然附和屈侯,为自己留了撤退的余地。

    “杨市令所言甚是。然~”

    杨灿微笑頷首,又从屈侯面前,走向市令杨翼所在的席位。

    “然,何为薄赋”?南朝关津大市设专官收税,税率混乱。

    又有军人、士人免关市之税,故於真正商贾而言,税敛甚重!”

    杨灿之前与罗湄儿、独孤清晏兄妹商量合伙生產糖的时候,就提到税的问题了。

    罗湄儿不无得意地告诉他,自己家做买卖,是不用交关市之税的。

    杨灿因此对南朝北朝税收情况有了了解,此时正好拿来一用。

    “北朝分级收税,亦无固定税率,临时加征乃是常事。

    而我上邽,多年以来,一直是固定的十税一,很重吗?”

    他走到杨翼面前,並未停下,而是从一席席客人面前缓缓走过。

    那些並未参与对他攻訐的人,迎上他的目光,竟也躲闪著迴避了过去。

    “再说这取民有度,何谓有度,何谓苛捐?”

    杨灿在眾人面前站住,沉声道:“所征赋税若用於国防、缉安、賑灾、兴修水利等公器之用,那便是正税;

    若是耗於私享奢靡,方为苛政。”

    他声调微扬:“吾所征之税去向明晰,皆为公用,自有帐目可稽。李大目?”

    “属下在!”

    李大目从席间迎声而起,肃然拱手:“诸位,城主所征赋税,每一笔收支皆记录在册,明细昭然!

    李某欢迎诸公隨时查验!若有半分虚谬,李某愿受严惩!”

    杨灿压了压手,示意他落座,笑著补充道:“稍后,杨某当详陈税赋的去向。

    诸公若有所疑,事后可到大目那里核验帐目,以辨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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