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体魄强健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六七,那是他的小儿子,李建武。
现在李凌霄的处境在上邽城愈发艰难,尤其是由他负责监斩了屈侯、陈惟宽等人后,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他只是执行城主杨灿的命令,是不是由他监斩,其实並不能改变屈侯等人的命运。
但是屠刀毕竟是经他的手落下的,加上杨灿对他的態度始终不明朗,所以上邽城的官吏都忙著避嫌。
往日里前呼后拥的老城主,如今在这曾由他主持过议事的政事厅里,倒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透明人。
“杨城主来了!”一直盯著门口的李大目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兴奋的发颤了,立刻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城主!”
“城主大人!”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候声此起彼伏,伴著一阵椅子擦地的声响。
唯有李有才依旧红光满面,像尊笑弥勒似的,大咧咧地挥手:“来啦,老弟!”
杨灿在门口稍作停顿,自光扫过厅內肃立的眾人。
眼见厅中所有人都已肃然起立,他这才微微頷首,举步走向最前方的正位。
热娜拜尔早已忘了新靴磨脚的疼,快步跟在他的身侧。
为了避开磨脚的地方,她迈步时下意识地调整了步姿,因此屁股扭得幅度就格外大了些,看著好不荡漾。
主位上只有一案、一椅,但是在侧下方,却临时加设了一把椅子,那是给热娜留的。
杨灿走到公案后面,向眾人环顾一眼,双手虚按:“诸位,请坐!”
眾人“哗啦啦”坐下,杨灿也在主位后坐下来,热娜便在他公案旁那张加设的椅子上坐下了。
杨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我知道诸位现在最盼著什么。
要是我扯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大伙儿怕是嘴上不说,心里得把我骂翻了。
所以,废话就不多说了,咱们直奔主题。”
这话一出,政事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先前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快下来。
“这就对了。”
杨灿放下茶盏,语气轻鬆:“今儿不是城主训话,是咱们合伙做生意,我给大伙儿报帐来的。都放轻鬆些。”
他转头看向热娜:“热娜,你来说吧,拣重点说,让大伙儿听得明白。”
“是,主————杨先生。”热娜差点脱口喊出“主人”,嫩脸一红,连忙改口。
明面上,杨灿可只是一个参股股东,股份还没她多呢,现在是商团会议,喊出一声主人像什么话。
她清了清嗓子,从隨身的锦袋里取出一卷帐册,却只是扬了扬,便“啪”地丟在桌上。
“诸位,此次丝路之行,咱们商队从上邽出发,经河西入西域,直抵撒马尔罕,前后共计一百八十六天。
沿途遇过遮天蔽日的沙暴,也跟吐谷浑的马匪周旋过三回。
若不是咱们商团的护卫够硬,又多亏西域诸国的朋友照拂,恐怕连莫贺延磧那片绝地都闯不过去。”
热娜先把此行的艰辛说透,见眾人脸色都凝重起来,让他们晓得了其中的艰辛,也知道了这钱赚的不易,这才拿起帐册。
“不过,咱们终究是回来了,而且————没白跑。”
其实,相应数据她已经匡算了好几遍,全都记在心里了,但这时总要捧著帐册说话,更加让人信服一些。
她顿了顿,照著帐册清晰地念道:“各位,咱们这次出的本钱共计六千四百贯,其中索少夫人出资一千二百八十贯,占股两成;李有才李大执事————”
热娜先把各人的出资念了一遍,念到程栋时,程栋脸上便是一黑,他的半成,现在只是半成的半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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