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王妃,方才未曾察觉是殿下,多有冒昧。”
杨灿並未行草原部族的抚胸之礼,而是对著安琉伽拱手示意,礼数周全却不諂媚。
安琉伽微微挑眉,笑意更浓:“你认得我?”
“诸部首领之中,唯有王妃一位女眷,且是草原上公认的美人,王灿只要眼不瞎,自然认得。”
杨灿落落大方地说著,示意身旁两名勇士放下东西退下,隨即上前两步,对安琉伽笑吟吟地说话,同时心里急急转著念头。
这安琉伽乃是白崖国王妃,能隨丈夫一同受到尉迟朗的礼遇,显然在白崖国手握实权。
而尉迟芳芳虽为黑石部落族长嫡女,却並不受父亲器重,安琉伽这般身份的人,为何要纤尊降贵前来拜会?
第一,她绝非是为了交好黑石部落,否则,她没有烧尉迟芳芳这口冷灶的道理。
第二,她绝不可能是因为看重凤雏城的实力。凤雏城只是中等偏小的一股势力,还受到黑石部落与慕容家族的双重钳制。
那么,她所看重的,多半就是尉迟芳芳的黑石族长嫡女身份了。
那么,她要图谋什么?
杨灿心思电转,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缓缓开口道:“方才不知是王妃当面,言语略显粗鄙,还请王妃海涵。”
安琉伽笑得愈发嫵媚,红唇轻启道:“你说得並没错啊,好马不踏敌人血,倒不如杀了吃肉。”
她用舌尖妖嬈地舔了舔唇角,指尖同时从颈间的金炼瓔珞处缓缓滑下,掠过缀著的青金石与珍珠,落在锁骨处的白皙肌肤上。
“王灿,听你这名字,该是个汉人吧?你自小便在黑石部落长大的吗?”
“在下確是汉人,却並非从小生活在黑石部落。”
杨灿微微欠身,从容地应答:“不瞒王妃,十日之前,在下尚且只是个往来草原与中原的商人”
“商人?”
安琉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態度愈发热络起来。
“我们粟特一族,素来以经商为主业,我的家族中也有不少商贾。既是如此,你怎会成了芳芳公主麾下的突骑將呢?”
杨灿道:“前不久在凤雏城,恰逢一伙铁匠与粟特商人起了爭执,在下凭藉一身气力出面制止了他们。
此举恰巧被巡城的芳芳公主撞见,承蒙公主赏识,便將在下招揽至麾下,做了一名突骑將。”
“原来如此。”
安琉伽眸色微动,语气里便带了几分蛊惑:“凤雏城终究太小了,芳芳公主又夹在黑石部落与慕容家族之间,两头受制。
纵然她对你有赏识之心,又怎能让你这般勇士真正施展抱负不知你可愿意转投我白崖国?只要你来,本王妃定能送你一个大好前程,让你有用武之地。”
杨灿微微一挑眉,颇感意外。这位白崖王妃,挖墙角竟挖得如此光明正大么?
杨灿在陇上已棲身数年,对草原部落的规矩並非一无所知。
草原之上,“转投”本就是寻常事,其类型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別部酋帅或外来投奔的豪酋,感觉跟你处不来,於是又再投他人。
这种人都是自带部曲、兵马与部族前来投靠,並不是被投靠者的直属部下,反倒更像是一种合作伙伴。
他们与投靠的首领之间,维繫著一种比联盟更紧密一些的关係,但迥异於汉人那种君臣上下的关係。
是以,若原本依附的首领失势、战败,或是刻意排挤打压针对其族群,亦或是有其他部落拋出了更高筹码,他们便可以率部转投。
这般事在草原上屡见不鲜,回溯北魏时期,敕勒各部、匈奴诸部,便常在北魏、柔然、高车之间反覆周旋、择强而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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