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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有这六字,小青梅尚且能勉强沉住气,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最后那两个字:自安。
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你要提前做好善后准备。
什么善后准备?
那自然是一旦杨灿遭遇不测的准备。
若只是单纯找不到杨灿,胭脂和硃砂绝不会加上这两个字。
有了这两个字,“空巢”“雏去”所蕴含的意味,便变得无比可怕了。
“雏去”,恐怕不是在说下落不明,而是在说生死未卜?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泪水迅速在小青梅的眼眶里打转转,她却咬著唇,强撑著没让眼泪落下。
她之所以在迟迟等不到杨灿消息时,派胭脂和硃砂前去联络,正是因为杨灿如今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他如今有妻有女,有自己的一方势力,若是他真的遭遇不测,家里却毫无准备,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曾被杨灿用霹雳手段处置过的当地官绅余党和亲族,必然会趁机反扑,像疯狗般扑来。
王熙杰、杨翼、朱通等人,对杨灿固然俯首贴耳,可那多半是出於畏惧,谈不上真正的忠诚。
一旦杨灿不在了,他们必然会露出獠牙,瓜分杨灿的一切。
上邽城原城主李凌霄如今看似安分,可若得知杨灿已死,未必还能保持这份无害。
他和李建武父子,定会从温驯的犬,化身为饿狼,先吞掉天水工坊,再图谋復辟。
更何况,慕容氏即將对於阀开战,於阀主大概率会重新启用李凌霄,以稳定上邽城的局势。
於阀主派来的王禕、袁成举等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趁机夺取杨灿的权力。
而亢正阳等人,虽不会趁机反噬,可在杨灿这棵大树倒了之后,多半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在这个年代,一个家族里“吃绝户”的事尚且屡见不鲜。
更何况杨灿从成为丰安庄主到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根基尚浅。
自家姑娘索缠枝固然会庇护她们母女,可最多也只能保住她们的性命和一部分財產。
於阀主的长房儿媳,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名分,去替一个於阀家臣,保住他的一切。
尤其是到了那时,要啄食这具“尸体”的禿中,於阀主自己,便是最大的那一只。
“不能慌,不能乱,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小青梅按著自己起伏的胸口,一遍遍地宽慰自己。
“就算他真的遭遇不测,我也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时候,她一旦乱了阵脚,风言风语便会立刻传开,到时候,她只会更加被动。
青梅双腿发软,一步步挪到桌边,紧紧攥著那张字条,慢慢坐下。
静静地坐了许久,直到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双腿也有了些许力气,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匆匆走进內室,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打开嵌在墙体里的铁铸柜子。
里面放著房契、地契、股凭等物,她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隨后锁好柜子,又匆匆赶去杨灿的內书房。
在书房里,她又拿出另一把钥匙,打开柜子,將里面的城主印信、令箭,以及上邽城的户籍、黄册正本等,全都搬了出来。
她把这些东西用一口木箱装好,同样加了锁,便提回了內宅。
隨后,她吩咐家僕备车,让奶娘带上杨晏,又让丫鬟替她更衣,说她要去拜会索少夫人。
这些时日,青夫人时常带著女儿去索府拜访,府中人早已习惯,並未觉得异样。
待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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