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学术论道、析理辩难,而是关乎齐墨根本宗旨、未来发展方向的核心会议。
上一次墨门举行“议宗”,还是大秦剑指东方六国、墨门一分为三之时,可见此事之重大。
而这一次的“议宗”,却只有两个人:鉅子崔临照,与大长老閔行。
这几日的“议宗”,往往都是以文斗开局,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到最后,总会闹到武斗收场。
此时的崔府大厅內,今日的“议宗”又已接近尾声了,厅內眾人早已飢肠轆轆,可辩论的结果,依旧是毫无进展。
他们之间的分歧,早已超出了学术与经略方向的范畴,內里夹杂著太多的私人情绪与执念,即便一方理据再充足,也终究无法说服对方。
终於,閔行越辩越气,胸中怒火难平,忍不住再度动了手。
崔临照能坐稳鉅子之位,靠的是自身的实力与才情,绝非优柔寡断之辈,见状,毫不犹豫便出手反制。
閔行是崔临照的半个授业恩师,当年教授她武艺时,时常与她切磋,对她的本事了如指掌。
而崔临照自幼聪慧过人,閔行教她本领时毫无保留,她对閔行的功夫,亦是知根知底。
因此,两人一经交手,便陷入了僵持,谁也破不了招啊。
斗到后来,閔行手腕翻转,使出一记“缠手”,手指如灵蛇般迅猛缠向崔临照的手臂。
崔临照身形微侧,顺势借力,使出一记“锁腕”,精准扣向閔行的手腕。
转瞬之间,两人各自扣住了对方的脉门,身形僵在原地,力道交织,互不相让。
一旁的三位长老皆是苦笑连连,静安大师手中的念珠盘得“嗒嗒”直响,脸上满是无奈。
这些日子,崔临照与閔行每日先文后武,他们劝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都是这般收场,到如今,他们早已没了劝解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僵持。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打破了厅內的死寂:“哈哈,这有什么好爭的?
我观诸位,这不是也懂得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的道理吗,怎会陷在爭执之中?”
话音落时,杨灿已然迈步进了大厅。
他一路而来,那位白髮老僕早已將鉅子与閔长老相爭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杨灿本就是此事的当事人,即便老僕不说,他迟早也会知晓,而老僕也暗自盼著这位杨城主,能化解自家鉅子与大长老之间的僵局,自然是知无不言。
“杨郎来了?”崔临照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突,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端庄优雅。
她可不想在自己的情郎面前,露出好勇斗狠的一面。
更何况,这位情郎,不仅是她深爱的人,更是她心中敬仰崇拜的准圣师父。
可此时,她与閔行脉门互扣,力道交织,根本无法轻易放手,一时间竟有些窘迫。
杨灿见此一幕,大步上前,双手一伸,分別扣住了两人的手臂。
閔行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传来,那力道越来越沉,顺著手臂蔓延开来,让他手臂渐渐酸痛难忍。
终於,他握著崔临照脉门的手,开始支撑不住了,手指一点点鬆了开来。
可他不知,杨灿握著崔临照的手,却只是轻轻按住,並未用力。
这般只靠一只手发力分开二人,可比双手同时用力,更要难得多。
“你!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閔行只觉手臂酸痛难忍,不用看也知道,被杨灿攥过的地方,怕是早已留下了深深的指印,语气中满是怒火与斥责。
那白髮老僕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低声道:“閔长老,这位便是上邽城杨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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