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暖意融融。
独孤婧瑶已然卸下钗环妆容,如瀑青丝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
一身素色软缎寝衣,质地轻薄柔软,勾勒出少女纤细柔和的曼妙身段。
镜中少女眉眼清丽,唇色天然粉嫩,气质温婉绝尘。
一旁侍女手执木梳,轻柔为她梳理长发,低声开口:「姑娘,如今於、慕容二阀交战正酣,东边战火蔓延,局势动荡。
我独孤氏若与慕容氏缔结盟约,便会与索阀结怨,此後东行,索、於两地皆为险地。
不知姑娘明日打算去往何处,是否要改道绕行避祸?」
独孤婧瑶凝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淡淡地道:「前路无非东西二向。
西行便是折返,即便绕行临洮城,也极易被家族派人截回。
至於往东,索阀不会那麽快就知道咱们独孤家和慕容氏结盟的消息,况且我此去也不会再用真实名姓身份了。
至於说於阀,乱是乱了点儿,可慕容家想把於阀打下来,谈何容易。
你以为,人家杨灿就是那麽好对付的?哼,那个家夥,可厉害着呢。」
她想了一想,又道:「我要远离家族,还是得去中原,亦或江南,那就只能往东走,继续往东走吧。」
「婢子明白,这就下去吩咐。」侍女为她梳好青丝,躬身行礼,轻步退离禅房。
独孤婧瑶捻暗烛火,缓缓起身,点燃一炉淡雅薰香,而後行至榻边。
尼庵被褥色调素净,虽是出家人所用,却用料考究,锦缎顺滑,内填鹅绒,柔软保暖。
她放下帷帐,拉过锦衾覆住身躯,静静躺卧,心底思绪翻涌。
「家族决意与慕容氏结盟,我即便去了於阀地面,也不能公开露面了。
杨灿如今已是敌方之人,不便相见。湄儿那死丫头,再说吧。
我此去,只求先藏身於上邽,再伺机前往中原。
若————若当真走投无路时,我就真的出家。佛门清净地,父亲来日纵然找到我,想来也做不出把我强抢出庵,逼我还俗的事来。」
想好了出路,独孤婧瑶方才心安,慢慢闭上了眼睛,轻诵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雪霁天晴,金色的阳光穿透薄云,洒落在茫茫雪原上,折射出细碎刺眼的银光。
一支骑兵队伍,人人脸上蒙着遮光的薄巾,策马驰骋於途。
队伍中,一架双马牵引的大雪橇格外醒目,漆黑的橇身滑行在纯白的雪地上,雪橇上安放着一口漆黑棺木。
杨灿策马行於队伍前方,身下汗血银驹身姿神骏,四蹄踏雪,步履轻快。
他身披黑色狐裘大氅,英气逼人,只是身侧少了那抹明艳如火的红色身影。
队伍後方,另有一架同款双马雪橇,橇上搭着一座暖棚。
雪橇并非新奇物件,北朝《北史》就有记载,「雪深没马,骑木而行」,这便是对雪橇的描述。
只是,寻常平民多用狗拉雪,贵族权贵则偏爱牛、马牵引,也只有他们有这财力。
这架乌木杆暖棚雪橇归属於索醉骨,虽是精工打造,却远不及她那辆豪华马车宽敞奢华。
索醉骨身为女将,麾下兼有女兵,在男子居多的军营之中,起居行事多有不便。
故而从金泉镇迁往至上邦城时,她便制作了一辆屋舍形制的豪华马车。
这车内部陈设齐全,床铺、帷幔、储物隔间一应俱全,足以保障女子私密起居。
此番奔赴代来城,路途艰险,笨重马车难以通行,她便换为了这架便携的雪。
雪橇上的暖棚宽有四尺、长有七尺,空间紧凑,仅容两人坐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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