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掌控一方乡土、可以生杀予夺的土皇帝,憨厚老实?
憨厚老实的庄主,管不了偌大的田庄。
「总之,就是这样了!」
谢庄主淡淡地道:「春耕,必须给老子做好,要比往年还要好。
但是对外,必须做出一副今年春耕不力,秋後必然欠收的模样。」
他的目光秃鹰般扫过众管事:「庄外沿路两侧的薄田、贫瘠坡地、历年低产的荒田,可以疏於打理。
已翻耕的土地,再留些残块、硬土,不要细耙、不要耱平,留着给人看,要让人觉得,田畴荒废、春耕不力。
点种育苗的地方,筛出的劣种别都煮粥吃了,留一些来育苗,越是芽苗不齐、疏密不均越好,留着给人看。
庄子里的人,要学会哭穷、抱怨、发牢骚,要学会骂我谢光胜的娘。」
匠首忍不住笑道:「庄主,哭穷不用教,庄户们谁不会啊。至於骂庄主您的老娘,可没人敢。」
众管事听了都笑起来。
谢庄主冷哼一声,道:「这一次,我允许你们骂。反正,谁也不许坏了杨总戎的大计」」
。
谢光胜眼神一冷,语气愈发阴狠:「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谁要是泄了咱们雄川庄的底儿,谁要敢跟外人通风报信,老子往死里弄他!
即刻起,咱们庄子里,各庄户之间推行三户联保之法!左邻右舍,互相监督,一户泄密,三户遭殃!」
「外乡商贩、游方术士、闲散路人,一律不许深入庄内腹地!
但凡谁向外人透露了咱们庄子里的实情,或者私引外人窥探咱们的良田,其人、其父、其兄弟,全给我埋进庄稼地里沤肥!
家中女眷,全部贬为庄奴。今天你不给我好好骂娘,明天我就日你娘!」
众管事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家庄主老爷做出这般凶残严厉的命令,顿时个个变色,原本就不敢马虎的人,这时更是诚惶诚恐起来。
「各庄头、户长为第一责任人,所辖地界、所辖佃户出了纰漏,连带受罚,革职夺产!」
谢光胜脸色狰狞,杀气腾腾地道:「都听明白了?」
一众管事齐齐垂首,惶然应道:「听明白了!」
在这田庄之中,庄主对辖下土地、人丁、口舌、动静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庄中百姓世代依附庄田而生,庄规族法高於一切,谁敢违逆?
雄川庄坞堡的客院里,东顺的孙女儿东灵儿,正和他的两个侍妾醉桃和锦儿闲坐叙话。
三旬上下的那个侍妾叫做醉桃,跟了东顺约摸快十五年了,甚得他的心意。
至於年少的那个名叫锦儿,被东顺老爷子收房才两年多,也是他面前甚得宠的人。
三人坐在临窗的软榻旁,醉桃拈着根针,正给一条浅碧罗裙绣着兰草镶边。
锦儿则细细分拣着一捧彩色丝线,将深浅不一的绯色、碧色、月白丝线逐一归类。
东灵儿捧着一卷闲书,却无心细读,目光时不时飘向院外。
醉桃指尖绣活未停,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忽然打趣道:「灵儿心神不属的,莫不是在惦记未来夫君?」
东灵儿嫩颊一红,细声道:「我哪有,我————就是在想,也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锦儿笑道:「再过几天不就见到了?老爷子最是宠你,为你选的夫君,定然不差的。
「」
醉桃含笑道:「我倒是听老爷子提过几嘴,据说,那位小郎君并非杨总戎的亲子,而是继子。」
东灵儿一愣,继子吗?她原以为是亲子的,还当杨灿十一二便结婚生子了,成亲太早的缘故。
如果是继子,那——公爹生得俊不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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