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或是投机心理太强的。
褚掌柜的上吊了。
他还带着那双蓝布白花的套袖,套死在了他的粮仓里。
他的脚下,就是堆得满满的粮食,旁边还杵着一块木牌,上边写着:「灾年谷一石百缗,不议价」。
那个「百缗」,大概是涂抹过几回的,底下隐隐的还有字迹。
上邽城郊的地主陈燚亲自驱赶着粮车进城,但是,路断了。
他亲眼看着曾经因为争一垄地的归属,组织村民和他械斗过的另一个地主胡晚生,连人带车被设卡的官兵扣下。
陈地主驱赶着骡子,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山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赶来的是一车粮,家里还堆着好多粮。
就在几天前,他还盘算着,等寒冬来临,再把粮放出去,能换回多少地、多少奴隶、多少女人,可现在,全完了————
南山寺的大和尚,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武僧,正守在他家里等着收房收地。
陈地主坐在车辕上,一时间万念俱灰,他扬起鞭子,就赶着那骡子,往滚滚河水里走去。
但,那骡子竟然不傻,一到水边就停住了,任他如何抽打,只是倒退,不肯向前。
陈地主打累了,最终长长一叹。
他从车上扯下一袋粮,用鞭子把粮袋死死绑在身上,然後一步一步,走进了河水。
河水打了个旋儿,便恢复了滚滚东去的模样。
上邦城里,富商胡图失魂落魄地去了六疾馆,他想买点砒霜。
但,他身上剩的那几文钱,已经不足以买到致死量的砒霜,於是,一辈子好体面的胡图又默默地回了家。
放贷的胡商今天登门了,放话说明天就来,收他的房子、他的铺子、还有他的女人。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马上就要不属於他了。
他本来不是做粮食生意的啊,他想不起什麽时候,把所有的货都换成了钱,又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粮。
他是於冠南的亲戚,很早就得了信,所以,粮买的特别早,如果能全卖出去,赚的也最多。
但,他没卖。
春天时就开始不断买进的粮,把他的几个库房挤得满满当当。
那库房本不是用来囤粮的,再加上春、夏、秋下的雨,这些粮保管不善,已经发霉变质了,尤其是贴着地面的那些。
不过,他不在乎,发了霉,握到冬天,他一样卖高价。
但是现在,全完了。
胡员外坐在发霉的粮堆上,把他这一辈子,回想了许久。
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一大坨发霉变质、黏合在一起的粮食。
这个时代,如果仓储不善,通风不好,麦子、粟米等作物极易滋生麦麴霉毒。
胡图当然不懂什麽叫麦麴霉毒,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能要他的命。
於是,他趴下身子,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坨粮食,把霉变发黑的最厉害的那一块抠下来,倒进碗里,用水搅和成糊糊,然後一口口地吞了下去。
接着,他就安静地坐在发霉变质的粮堆上,等死。
於七公纵然再蠢,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他上了杨灿的恶当。
从始至终,杨灿就在把他当大傻子耍。
而他於七公,也没辜负杨灿,他是真傻。
「我真傻,真的。」
於七公擡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明知道他杨灿不是善类,我怎麽就如此自信,我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粮战,而不被他发觉?」
於冠南没有回答,他呆呆地坐在於七公侧面的椅子上。
——
以前,他在於七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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