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转身走向另一处病房,希里安默契地跟上。
这条路线,希里安已经走过很多遍了,推开门,熟悉的身影正躺在病床上。
安雅悲怜道,「随着德卡尔的死,扩散的归寂之力也逐渐消失————其他人都接连苏醒了过来,只有他还处於昏迷之中。」
希里安望着双目紧闭的戴林,许多话憋在心底,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他向来不是一个善於安慰的人。
突然,安雅又说道,「你还准备离开赫尔城吗?」
「我————我暂时还没有打算。」
在希里安原本的计划里,刺杀德卡尔後,他会成为赫尔城的敌人,被所有人通缉的罪犯,他会像个丧家之犬般,逃向茫茫荒野中。
但个人的幻想总是追不上现实的变化。
通过其他人的讲述,希里安大致弄清楚了,在自己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些什麽。
在罗尔夫的指挥下,灵匠们准备好的预案,成功应对了德卡尔掀起的灾难,无论是行屍,还是孢子,一并在光炬灯塔的照耀下,化作了灰烬,被雨水冲刷乾净。
同样,在希里安昏死过去後,也是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灵匠,把他带离了战场,这才继续隐瞒起了逆隼的身份。
後续的余波中,德卡尔盘踞的势力被彻底瓦解。
罗尔夫总长以强悍的姿态归来,重新执掌了城邦议会大权。
如此一来,设想里作为逃犯的希里安,摇身一变成了罗尔夫麾下第一打手,那迫使他急於逃离此地的理由,自然也随之消散。
「这样吗?」
听到这段话,安雅灰暗的眼眸里,亮起了微小的光彩。
希里安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雅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开口道。
「前不久,我被罗尔夫总长派遣去清理德卡尔的遗产————你也知道,作为清醒派的虚妄者,他藏匿了大量的文字记录。」
希里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嗯。」
「我————」
安雅顿了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关於德卡尔遗产的具体内容,总长他应该会亲自和你交涉,我想说的是一些关於我自己的事。」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希里安。
「我在德卡尔的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名为告死鸟的人,来自於死兆氏族。」
若是从前的希里安,听闻死兆氏族之名,恐怕早已怒不可遏,但经历了众多生死洗礼後,此刻的他显得沉稳许多,神情平静。
安雅没有停顿,毫无保留地诉说道。
「在我晋升为执炬人後,接触到了许多关於炬引命途的情报,这才明白,执炬人存在着所谓的氏族与血系畸变。」
「在漫长的自我摸索中,我也终於确认了自身所具备的血系畸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後的笃定。
「我能感知到其他执炬人血脉的纯净程度,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感到危机的降临,如同一种阴冷的预感,为我提供警示。」
「根据这种血系畸变的独特特徵,我曾在那些尘封的典籍中反向追寻它所属的源头,最终,在一本古老而残破的书籍里,找到了与之完全吻合的氏族描述。」
她紧盯着希里安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不出意外的话,我的血系之源,正是死兆氏族。」
安雅本以为这句话会引起惊天巨浪,但希里安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姿态,仿佛没听见自己说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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