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短暂、突兀、在脑海之中上倏忽闪过的—邪念。」
希里安的神情骤然凝固,声音低沉地追问。
「你————究竟想揭示什麽?」
罗尔夫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缓缓解释道,「我想阐明一个本质,个体心智的堕落,并非总需要混沌的直接污染。」
「只需一缕未被及时察觉、更未加遏制的————邪念。」
他刻意停顿,「它便如同落入沃土的剧毒种子,在你心灵最不设防的角落悄然紮根、汲取养分,直至疯狂滋长。」
「它将无声无息地扭曲你的认知,重塑你的价值,直到你的整个心智结构被彻底篡改。而当你蓦然惊觉这份异样时。」
罗尔夫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预见性,「混沌的阴影,已然紧贴在你的呼吸之间,触手可及。」
希里安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消化这言语间蕴含的恐怖真相,耗费了他片刻心神。
他艰难地开口,「你是说,即使不通过外部的混沌污染,个体的心智也会在某种无意识的内在驱动下,自行朝着混沌堕落?」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希里安迫切地追问。
罗尔夫的叹息中饱含着面对浩瀚未知的无力感,缓缓摇头。
「很遗憾,希里安,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缥缈,「我只是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历经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诡谲,隐隐约约间,觉察到了什麽。」
「在这个世界的帷幕之後,」罗尔夫的声音轻若梦吃,「潜藏着某些存在,它们远比恶孽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可憎。」
「他们是谁?」
希里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个萦绕心头的终极恐惧。
罗尔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本身就像是对那未知存在的敬畏。
最终,他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回应。
「这正是最令人战栗之处————我不知道。」
作为一名灵匠,他最讨厌说「不知道」,可今天,他已经说了太多太多遍了。
「他们的形态、执掌的权能、响彻的真名,乃至他们存在的任何蛛丝马迹,我都无从知晓。」
罗尔夫的话语如同在描绘绝对的虚无,下一刻,语气又充满了无可辩驳的笃定。
「但我就是本能地肯定,他们一定存在着,绝对存在!」
他的话语沉重得令人窒息,「至於我为何如此确信。」
「正是因为,在我妻子离去的那一天,同样的邪念,在我破碎的心智中萌发了。」
罗尔夫反思道,「待我成为逆隼後,这份邪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汲取着我每一次的愤怒、每一次的杀戮、每一次的绝望,不断地壮大。」
「直到某一刻,我才惊觉这份邪念的存在,待我摘下了六目翼盔,疯狂的一切才戛然而止。」
罗尔夫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要是当初我继续下去,说不定,现在引发全城灾难的,就不是德卡尔,而是我了。」
希里安对於他的自述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反覆地深呼吸,竭力让躁动的心神平静下来。
罗尔夫对此倒是看得很开,安慰道。
「放轻松,希里安,你还只是个小人物,这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们,还轮不得你头疼。」
可紧接着,他又变得严肃了起来,起身从发条机仆的托盘上,取下一瓶美酒,为自己和希里安各倒了一杯。
希里安不喜欢饮酒,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盼着酒精能缓和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罗尔夫递来酒杯,提醒道,「接下来的话,你需要认真听,这可是真正的大麻烦。」
希里安将酒水一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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