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出海面。
而我正是在他的托举下,一举踏上了命途之路。」
故事就此结束。
希里安沉默不语,一旁的西耶娜恍惚了片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只是沉默地、近乎机械地再次拧开酒壶的盖子。
铁制壶身在她微颤的指尖下显得有些沉重。
仰头,近乎贪婪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紧接着又是一口,急促得几乎呛咳,有几滴溢出嘴角,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也浑然不觉。
「这样吗————倒也是。」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乾涩而微弱,「他是那种很古板的老头子,一辈子都在坚守那所谓的献身,只是————怎麽会这麽快————」
西耶娜反覆地深呼吸,近乎痉挛般地攥紧了手中的酒壶,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泛出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随之突起。
短暂的僵持後,她颓然地松开一丝力道,肩膀却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起来。
「抱歉————该死的,我————」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我只是————
压力有点大。」
西耶娜有些慌乱地往旁边挪了挪,蜷缩起一点身体。
希里安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向後让开些许空间,留给她独自喘息。
过了两三分钟後,西耶娜调整好了情绪,语气平静道。
「他最後状态如何?」
希里安严肃地回答道。
「兰道夫·弗兰克先生,是带着巨大的欣喜死去。」
西耶娜冷哼了一声。
「果然。」
她用力揉搓着自己脸颊,动作近乎粗暴,仿佛要将某种情绪硬生生抹去,重新为自己戴上一副坚硬的面具。
然後,她略显跟跄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虚无的远处。
西耶娜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
「像他们那样的除浊学者,骨子里就刻着这种近乎病态的献身精神。
哪怕走到生命尽头,也执意要把自己的灵魂和血肉,都浇筑进那缚源长阶,彻底融为一体才肯罢休。」
希里安望声音放得更轻,「节哀。」
「没什麽好节哀的!」
西耶娜倏地转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沉郁从未存在过。
「你不是也说了吗?他是带着巨大的欣喜走的,我再哭哭啼啼的,岂不是白白浪费感情?」
然而,那刻意拔高的声调下,终究还是泄露出了一丝裂隙。
她的眼神微微飘忽,声音低了下去,几近呢喃。
「我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她停顿了一下,「我在黑暗世界里行驶得太久了,错过了太多东西。」
希里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你们行驶了多久?」
西耶娜正了正头顶的帽子,伸出了手,五指张开。
「五年。」
紧接着,她补充道,「再严谨些的话,根据我们的主观认知,以及计时系统统计。
破晓之牙号在黑暗世界里,已行驶了438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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