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啊……
我们被赐予了不朽的诅咒,肉体不会真正死去,却无法逃脱时间的啃噬。
它会衰老、枯萎,并且,随着我们在永恒命途上攀爬得越高,这份衰败便来得越迅疾、越不可逆转,像一场加速奔向腐朽终点的噩梦。
更可悲的是,伤口将拒绝癒合,溃烂蔓延,直至这副躯壳彻底沦为布满狰狞裂痕、流淌着脓血的破败容器。
活性尽失,徒留痛苦紮根其中,疯狂滋长。
即便如此,我们依然活着。
享受永恒生命的同时,也要与无止境的痛苦共存。」
听到此处,莱彻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真实的怜悯。
「所以你们才会永不停歇地追猎苦痛修士,试图用慈愈命途那点可怜的恩惠,去分担自身肉体的衰败。还有这些绷带,掩盖恶臭的廉价芬芳……真是徒劳的挣扎。」
骨瓷家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的嗬嗬声,像是在笑,又像是痛苦的喘息。
「挣扎?或许吧。」
他继续道,「即便是这样可悲的状态,也并非最糟的终点。在某些更为极端的境遇下,拒亡者会迎来一种形式上的「死亡』。」
「也许是被彻底焚毁,也许是湮灭性的力量将每一寸血肉碾磨……
最终,这副可憎的躯壳会彻底崩溃,化作一捧随风飘散的尘埃。」
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带着刺耳的锐响。
「但这绝非安息的降临!恰恰相反,这是坠入另一种更加病态、更加绝望的永恒循环的一一开端。」莱彻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墓志铭,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当拒亡者的肉体彻底化为飞灰,仅存的那点灵魂残渣,便会受到终墟那病态慈爱的感召,无可抗拒地回归他的墓穴。」
莱彻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可是终墟疯了。
他对子嗣的爱,早已扭曲成无法理解的疯狂占有。
终墟会用墓穴深处污浊的沙砾与泥尘,粗暴地糅合、重塑,强行将你们从死亡的虚无中拽回,塞进一具由他塑造的、新的容器里。
就此复活,回归现世。」
骨瓷家平静地认同,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微妙感。
「是啊,这就是他的爱。
他为我们重塑的肉体,往往是更加畸形、病态的,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灵魂被强行嵌入扭曲肉体的酷刑,困锁其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由形态本身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痛不欲生,却求死不能。」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些力量孱弱的拒亡者,反而是幸运的。
在经历几次、十几次这样非人的循环後,他们残存的心智便会在无尽的折磨中彻底崩溃、消散,成为无知无觉的行屍走肉……嗬,这倒成了一种解脱。」
骨瓷家深吸了一口酒水,细细品味这难得的酒精刺激与柠檬酸涩,最後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像冰冷的骨刺,狠狠扎入听者的灵魂。
「终墟为拒亡者重塑肉体需要时间,因此,每位回归墓穴的拒亡者,复活所需的时间也长短不一。有人或许下一秒便能重塑身形,有人则需等待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重塑後的肉体往往面目全非,能保持基本的人形,已属万幸。」
他接着说道,「但有一批拒亡者例外一一那就是我们这些在藏骨堂拥有席位、被称为「不朽之人』的存在。」
「我们已接近永恒命途的尽头,依据力量的强弱,在藏骨堂内依次排序,享有席位。
不朽之人一旦死亡,终墟会优先为我们重塑肉体,精心雕琢,犹如对待一件艺术品。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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