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
正当埃尔顿准备结束通讯之时,他又想到了什麽,问询道。
「舰长,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请说。」
「一直以来我们扞卫的圣物到底是什麽?」
埃尔顿问出了那个始终困扰自己的谜题之一。
引起了无数纷争与牺牲的圣物,究竟是什麽呢?又是否值得呢?
梅尔文回复道,「到了现在,圣物究竟是什麽,还重要吗?」
埃尔顿想了想,释然道。
「也是……我明白了。」
舰桥处的众人需要整装待发,朝活体壁垒发起猛攻,而通讯中枢内的他们,也需要时间进行修复。
通话结束,杰森重新具备了言语的能力。
「希里安?我记得他,那个年轻又强大的执炬人,就是他带你离开了赫尔城?」
「嗯。」
埃尔顿简单地回应,摸索着清理掉附近的腐殖质。
「那他可真是个坏朋友,」杰森的声音听起来毫不留情,「把你带上了血雨腥风的死路。」
「死路吗?」
埃尔顿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回忆道。
「在赫尔城的日子确实很安逸,每天早九晚五,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个零件,庸庸碌碌地在岗位上转动,直到锈迹斑斑的那一天。」
此时聊起自己的过去,他的言语里没有了愤恨与抱怨,只是如水般的平静。
「说实话,这样平凡地度过一生,也没什麽。
可直到有一天,我头一次意识到赫尔城不是世界的全部。」
埃尔顿说着说着,嘴角不由地浮现起一抹笑意。
「那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就像一个沉沦於幻梦中的人,突然清醒了过来般,狂喜不已,但同时,我也感到了巨大的悲伤。
杰森,那一刻起,我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
埃尔顿屏住呼吸,强行拆开了沾满粘液的盖板,将沉甸甸的物件丢到了一旁。
他呼吸紊乱,一边喘息一边快意道。
「就算是一条死路,也是一条纵情燃烧的死路啊。」
杰森依旧有些不解,继续追问道。
「那你的爱情呢?」
「爱情?」
埃尔顿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抱怨道。
「显然破灭了啊,不然,我也不可能和你在这生死与共了。」
杰森乾涩地眨了眨仅剩的那只眼睛,嗓子里发出单调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笑声。
「哈、哈、哈、哈。」
埃尔顿拽了拽他的残躯,一口气将其抬到了基座上方。
两人倒在了上面,像是躺在河堤的青草上。
这次轮到埃尔顿发问了。
「你呢,杰森,你又是被什麽支撑着走到了现在?」
「我?我没有什麽崇高的目的。」
「哈哈,你觉得我的目的就很崇高吗?」
「哦……也是,因为爱情这种东西,走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
批评完了埃尔顿後,杰森认真思考了好一阵,这才回答道。
「我没什麽目的,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灵匠,踏上了械骸命途。」
他又想了一会,给出了一个极为淳朴的回答。
「非要说什麽的话……
我承担了责任,所以我要履行。」
这就是贯穿了杰森一生的信念,并不宏大,也没那麽渺小,只是像一个固定存在的常数般,永恒延续。
差不多到了分别的时刻了,杰森主动开始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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