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了这一地步,船员近乎野兽般地撕咬。
鲜血一片片地洒下,屍体垒了一层又一层,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妖魔,谁又是人类。
伊琳丝咬牙斩开一只扑近的腐兽,又被另一道战锤狠狠地砸开。
她重重地倒在地上,视野模糊间,才发现随着光矩阵列的衰暗,一支瘟腐骑士们已经冲破了拦截,顶着魂髓之火的灼烧,侵入了进来。
有那麽一瞬间,伊琳丝竟然在想,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从自己在铁棺里苏醒的那一天起,就被所有人寄托了巨大的期望,随之而来的便是漫长的航行与突围。
可以说,伊琳丝从具备记忆起的那一天起,便是在这般的炼狱血战中度过的。
绝大多数时候,她没什麽雄心壮志,也没什麽伟大的宏愿。
相较之下,伊琳丝时常好奇,希里安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厮杀到了今日呢?又是什麽令他的意志如此坚定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头愤怒的鬼魂,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伊琳丝失落地想到。
莹绿色的火光突兀地从妖魔潮中引爆。
膨胀的焰浪如怒莲绽开,将层层堆压的畸变躯体炸得四散纷飞,并迅速向着外围扩散、传播,点燃了无数的身影,荡起一片翻腾的火海。
在那炼狱般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起,他站在侧翻的合铸号上,胸膛处残留着贯穿的可怖创口,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躯干流淌。
可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撑起一面染血的旗帜,在火风中猎猎狂舞。
所有尚存一息的人,所有环伺的恶孽子嗣们,都在这一刻死死盯住了他。
喧嚣的战场骤然失声。
静谧之中,他们听见了。
希里安念起了那段由努恩传承而来的誓词,逐字迸出,带着血沫,携千钧重。
「灰域无昼,余烬覆疆。」
许多执炬人都怔住了。
他们不懂这誓词的含义,更不认识那面染着血与尘的旗帜,只是茫然地望着死而复生的希里安,见证他的屹立不倒。
一些资历较深的执炬人,隐隐意识到了什麽,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有的执炬人嘴唇颤抖,神色写满了不可置信。
还有些执炬人通过这段誓词,转而望向了那面狂舞的旗帜。
那面旗帜对於他们来讲是如此陌生,可又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如同血系之间的牵绊。
所有执炬人们,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古老的召唤。
徵召。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誓言,跨越了千百年的记忆在魂火中苏醒。
他们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向那面在血与火中狂舞的残旗,旗面上纹路在光焰中灼灼燃烧,仿佛从未褪色。
「合众三角……」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执炬人喃喃道,眼中滚烫。
「那是巡誓军团的旗帜。」
对於绝大多数的执炬人而言,巡誓军团的故事已被尘封、遗忘,但作为圣血氏族中的一员,他们仍铭记着,只是不再提及。
他挺直脊梁,用仅存的手举起长剑,嘶声跟吼道。
「执炬者立,渊薮惶惶。」
更多声音汇聚进来,起初杂乱,继而汇聚成隆隆的潮音。
「命途蚀骨,外神啮光!」
年轻的执炬人们或许仍不明白誓词背後的历史,也不清楚那面旗帜意味着什麽。
但随着执炬圣血的燃烧,巡誓重临於世。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从血脉深处涌起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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