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锁链拖动,同样的沉重开启。
同样的情景不断重复,就像踏入了一个层层嵌套的、没有尽头的噩梦。
每一层都像是地狱的不同切片。
经过某些区域时,耳边骤然炸开凄厉的嚎叫,混杂起扭曲变调的诅咒与悲鸣。
重重叠叠的回响,敲打耳膜与神经。
有时能瞥见铁栅後扭曲晃动的阴影,光是从那模糊的轮廓里,就足以见其可憎的一角。
不知穿越了多少道门,某一刻起,所有的杂音被一刀切断,骤然消失。
绝对的静默裹挟着更加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死一般的静谧中,唯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彼此规律的呼吸。
最後一扇门在他们面前滑开。
率先涌入视野的,是一片温暖的烛海。
成千上万支蜡烛静静燃烧,烛泪堆积如小山,昏黄的光芒驱散了地窟终年不散的阴冷湿气,投下摇曳不定的大片光影。
烛海之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已然破损的圣母石雕,它低垂着头颅,石雕的眼眸,无言地凝视着烛海中央。
那里正安置着一具怪异病态的机械造物。
一件由透明材质与金属构成的精密容器,内部充盈着微微荡漾的墨绿色液体。
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略显乾瘪、沟回深重的大脑组织,无数纤细如发丝的神经束,从大脑皮层延伸出来,如同活物的根须,在液体中缓慢飘拂。
最前端,神经束连接着两枚完好的眼球,瞳孔涣散,茫然地望着上方。
低沉的机械嗡鸣持续不断,数条细管连接着容器,以绝对精准的调控,将不同颜色的镇定剂与魂髓溶剂注入其中,维持脆弱的平衡。
这是件堪称艺术品的刑具,唯一的目的,则是令这颗大脑,永恒地沉沦在无梦的深度休眠之中。
默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缓步上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麽。
「这就是他?」
「是的。」
圣仆的声音格外冰冷,走到默瑟身侧,同样凝视着那颗大脑。
「永恒命途的不朽之人,备受终墟宠爱的、位於藏骨堂的第六席。」
提及过往,他下意识地抬起了一只手臂。
烛光下,圣仆的前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无法癒合的伤口。
「当年,我们花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成功将其无力化。
随後,又进行了最彻底的剥离手术,将它的大脑与肉体分离,强迫其陷入这种休眠状态,意图实现永恒的囚禁。」
他的语气加重,转向默瑟。
「现在你该明白了,那些拒亡者们为何如此疯狂。
他们不止是想利用这场危机摧毁伤茧之城、吞噬慈愈命途,更是想趁乱攻破这地窟,拯救他们的同胞,尤其是眼前这位不朽之人。」
「所以,必要情况下,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将囚禁於此的拒亡者们转移走。
一旦他们……特别是这位,成功重归终墟,将极大地增强永恒命途的力量。
那对整个文明世界,都将构成无法估量的威胁。」
默瑟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轻松,表情如同磐石般凝重。
他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可怕关联,沉声问道。
「这位不朽之人,在囚禁期间,有过苏醒的迹象吗?」
「没有。至少没有成功的苏醒。」
圣仆回答得肯定,但随即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维持其休眠。
并且,此次请求入殓师前来,也是存着一丝希望,想知道入殓师是否有某种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