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被撑得油亮、透明,勾勒出底下某种巨大、粘稠、
蠕动不止的轮廓。
它太大了!
远超画框的限制,像一个被强行塞进狭小木箱的巨人,正疯狂地扭曲、挤压着自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与空间的束缚搏斗。
画布被绷紧到了极限,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骨骼制成的画框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绽开。
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後方所有景象的畸形造物,撕裂了虚间的囚笼,带着窒息的压迫感,被强行放逐到了现实。
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粘稠的腐肉堆砌而成的山恋。
它高高隆起,形似一头放大了千百倍的、正在疯狂蠕动的巨型蛆虫。
体表并非光滑,而是覆盖、镶嵌着无数扭曲、狂舞的肢体————断臂、残腿、抽搐的手指、徒劳抓握的利爪。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肢体之间,还密密麻麻地浮现着无数张无声嘶嚎的脸庞。
它们像是被强行缝合、融化在这怪物的血肉之中,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嘴巴,无声地诉说着永恒的折磨。
腥臭的黑血不断从它们的口鼻、体表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溢洒出来,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弥漫开难以嗅闻的恶臭。
六目翼盔下,希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
他认出了这恐怖造物的本质,降临的不再是拒亡者————至少不止是拒亡者。
「共一子嗣————」
这头强大的共一子嗣,竟用自身的力量,将海量的拒亡者强行融合、吞噬,最终塑造成了这头超越常理的畸形模样。
巨蛆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流淌污秽的躯体缓缓向前,碾过一片散落在地的源晶簇。
坚硬的晶石在它那无法估量的重量和血肉的包裹下,发出阵阵脆弱的爆鸣,被碾碎、压扁。
释放的源能并未溃散,反而被共一子嗣吸纳,进一步壮大它的力量。
哪怕是源晶簇中封存的少量时砂,也在始点命途的吸纳、融合的力量下,被逐一卷入这狰狞的躯骸之中。
为此,希里安清晰地看见了那荒谬的一幕。
共一子嗣某处腐烂的皮肉变得饱满、新鲜,透出病态的红润,但仅仅维持了一瞬,又被周围汹涌的腐败与污秽重新吞噬、覆盖。
不断地循环往复。
希里安低声惊叹,「天啊————」
书本上那些关於始点命途扭曲现实、融合万物的描述,在这活生生的、蠕动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此刻,希里安才无比直观地了解到了这份力量的疯狂。
始点命途不止践踏了生命与秩序,哪怕是其它命途之力,也被其毫无顾虑地融合、吞食。
荚迷不合时宜地开口,声音像被吓破了胆,却又强作镇定「我说,各位————」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丝古怪的调侃。
「现在总该————逃跑了吧?」
话音未落,共一子嗣突然加速前进,许多未能逃离的拒亡者们,就这样被躯体碾压、融入其中。
在始点命途的融合下,永恒命途的不死性质,正一点点地被融入共一子嗣体内。
「散开!」
希里安厉喝一声。
体内的憎怒咀恶的引擎轰鸣到极致,赐福的力量如同熔岩般奔涌。
他不再保留,沸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斩出一道缓慢推进的剑痕。
故技重施,剑痕崩溃,咒焰犹如浪潮般向前翻涌。
只是这一次,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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