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只感到浓重的腥味,脸上温热,黏黏糊糊的。
有一刻,萧弈以为自己是不是死了。
他擡起手,抹掉糊在脸上的血泥。
视线里一片腥红,就在他前方七八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斜插在地,压着半截身体。
半个北兵挺立在那儿,用痛苦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退!」
「退!」
六花阵也乱了。
汾阳军纷纷後撤,簇拥着萧弈连退了十余步。
「停!」
萧弈大喊着,抹掉了眼前的血肉,再次看向刘崇的大纛。
约莫百余块巨石已然砸落。
他知道,搬上南亭川山顶的石头差不多用尽了。
遗憾的是,敌方大纛还挺立着,插在那辆纛车之上。
刘崇运气也好,没有被砸死。
数十步外,隔着混乱的、稀疏的军阵,那披着鎏金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显得如此刺眼。
「直娘贼。」
萧弈啐了一口血痰在地上。
他看到,刘崇身边的兵将们都在疯狂地逃窜。
危机关头,河东武夫们并没有在拼命保护他们的天子,而是像惊鸟四散。
四五万大军布於武乡南原,几块石头砸下後,再看与刘崇共患难者,几人?
此时,再想到那句「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竟莫名有些嘲讽。
萧弈扬起了长枪。
「汾阳军!」
「在!」
「随我杀敌!」
「节帅,是否先命南亭川大营不要再抛————」
「杀!」
萧弈二话不说,纵马而奔。
阎晋卿有望远镜,自然能看到汾阳军的动向,刘崇却随时有可能逃窜。
「呜」
这次吹响的是反击的号角。
马蹄踏过地上的屍体,冲向五十余步开外的刘崇。
「钲—
」
前方响起了尖锐的呜金声,刘崇一边急召麾下兵马护驾,一边扯过缰绳便逃。
萧弈喝道:「变阵,中军随我夺旗,左、右翼绕後,务必截杀刘贼!」
仓促之下,他没说截下刘崇有什麽赏赐。
但每一个将士都知道,不世之功不会被埋没,因汾阳军中信赏,从无苛扣。
「杀啊!」
零星的巨石砸在更北面,显然,阎晋卿看到了战场上的变化,正在用石炮配合。
萧弈一马当先,奔至三十步内,迎面撞上北兵,长枪顺势斜挑,枪尖刺入对方肩甲与胸甲的衔接处,手腕一拧,敌兵摔落马下,被後续冲锋的汾阳军士卒踏成肉泥。
奔至二十步内,可以清楚地看到敌方车是双辕大车,上竖着粗壮的裹铜杆。
一块块巨石嵌在纛车周围的地上,却没有砸断杆。
被砸碎的躯体已成肉泥,伤者却还在呻吟,场面如同地狱一般。
却有数十个重甲健卒环绕着纛车,有人躲在车辕下,有人蹲在地上举着盾牌。
萧弈不管他们是不是要抵抗,冷峻无情地下了命令。
「杀!夺旗!」
「杀啊!」
先是一轮箭雨。
之後,骑兵冲杀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阵乱杀,顿时,纛车周遭十几名守卫被砍倒大半。
余者终於弃械,或四散而逃,或跪地请降。
「别杀我们,我们降了!降了!」
「夺旗!」
兵士们纷纷跃下马背,踩着地上屍体,扑到纛车旁。
那大钉得极牢,铁销嵌死,硬拔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