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原本自觉官高,听这一连串官职,便知差得还远。
除了官职,差的还有一辈子积累的威望。
他知符彦卿十三岁从戎,至今六十年,战功无数。
王朴喃喃道:「你觉得,陛下会用他替换王殷吗?」
「大战在前,此时替换天雄军节度使?」
「此事水太深了,不谈也罢。」
话题分明是王朴先开始的。
萧弈再一想,明白了他的提醒之意,此事涉及到的不仅是战事,还有储位。
至於王朴的立场,萧弈知道,王朴与郭荣私交其实极好。
当符彦卿那威风凛凛的身影远去,王继恩便转过来。
「王常侍、萧节帅,陛下召见。」
大帐内,郭威端坐上首,闭目养神。
另有两人坐在小凳上,是李谷、魏仁浦。
「臣等见过陛下。」
「不必虚礼。」郭威开门见山,道:「文伯,谈谈情况。」
「臣遵旨。」
王朴执礼,侃侃开口。
「臣此去幽州,契丹主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大周须即刻从太原撤兵,永世不得再攻伪汉,承认其为契丹藩属;割让邢、洺、磁三州之地划入契丹版图;每年向契丹输纳岁币,绢十万匹、钱五万贯、粟米二十万石;滑州至邺都一线,大周不得驻留重兵,并拆毁沿边城栅;尽数放还武乡一战所俘契丹将校、甲骑,归还马匹兵甲;大周需以侄礼事契……」
「不必说了。」
郭威冷声打断,道:「说耶律察割。」
「回陛下,耶律察割遣帐下详稳耶律迪烈与臣私下会面,言愿以所部西路诸军按兵不动,使我得全力击破耶律阮中路之众。事成之後,他即引军北归,与我朝议和。其要者二,一则大周须立即罢河东之师,不复加兵太原;二则两国约为兄弟之国,沿边各守疆界,互不相侵。」
闻言,郭威眼中怒意消减,身子微微一倾,问道:「可信?」
「他素恶耶律阮轻慢宗室、强驱诸部南征,契丹内部人心怨怼欲叛。」
「朕若不肯罢兵太原,又当如何?」
王朴应道:「如此,大周与契丹之间无缓冲,则耶律察割何以信大周?他称伪汉已遣使求援,若大周不退兵,唯有兵戎相向。」
郭威眼神锐利,思忖着。
「陛下。」魏仁浦出列,道:「我军若得太原,可出雁门、逼云州、叩幽州,则契丹西南边防岁岁不得安寝,再难控制代北、朔、应诸州。故而,不论是耶律阮或察割主契丹,必借伪汉牵制大周,罢兵太原这一条,他们不会让步。」
王朴道:「彼既不肯让步,不如答应下来,作为筹码。」
郭威道:「道济既知太原关键,若能拿下来,岂非更好?」
魏仁浦沉吟道:「并非全无机会,北兵武乡大败、刘崇受擒,太原唯一倚仗者唯有契丹,若一边与察割谈判,或可拖住他不能兵援太原。」
「陛下,魏仁浦所言虽不假,却忘了一件事。」
李谷起身,声音铿锵,吐出两个字,让帐中众人都沉默了。
「粮草!」
萧弈每次见到李谷,都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他也明白,并非是李谷为人有问题,而是三司使这位置实在太难了。
「倘若粮草足够,自可灭伪汉、驱契丹,陛下也不必与察割谈甚条件,挥师北上,将他也击败了便旁人不开口,帐中就只剩下李谷的声音。
「兵事之要,粮饷为先,今围太原之师四万众,日支米麦二千四百石,犒赏月费不下一万贯,尚不算马料、器械,武乡一役之俘获已耗大半,若从河中、陕州陆运至太原,山险路遥,十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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